第181章 震惊的巴黎与伦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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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宅邸,三楼病房。
医生们依旧在争论,不过争论的重点已经从如何治疗演变成了体液学和细胞学的哪个更正确。
魏尔肖以一敌六,对喷众人不下风。
他十年前就敢在维也纳公开抨击体液病理学的权威罗基坦斯基,现在面对这些不如他的徒子徒孙,更不会后退一步。
就在争论即将从理论探讨变成物理实践的前一秒,内拉通推门而入。
“先生们,请你们来是治病的,不是来争吵的!”
他阴沉著脸,呵斥道:“如果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个医生,还有一点点荣誉感的话,就该明白安静的环境对于病人是多么重要!”
在场众人尽数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内拉通不再理会他们,对一旁的侍女道:“烧一壶热水过来,快。”
“是,内拉通先生。”
侍女听到命令,迅速出了房间。
魏尔肖疑惑问道:“内拉通先生,您这是要?”
“手术前的准备。”
内拉通道:“刚刚我去看了,收治室的四位病人确实都被那位弗莱明医生治好了,元帅的感染有希望治好!”
魏尔肖眼前一亮:“那那位弗莱明医生呢?他怎么没和您一起过来。”
内拉通随口道:“他随身携带的药物不够,回旅馆去取了。等他回来,就可以立刻开始治疗。”
十分钟后,弗莱明和曾泰又回到了宅邸内,被侍者带到了病房外。
一跨入病房,弗莱明便毫不客气地道:“纱布拆开,我要查看病人腿的情况。”
一位老军医面露不愉之色,道:“元帅的腿三个时前才换过纱布排过脓,没有必要吧?”
“你治还是我治?”
弗莱明瞟了他一眼,嗤笑道:“治不了就闭嘴,医术没有就算了,连谦逊都不懂吗?”
博斯凯平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紧闭,脸色灰败。
他的左腿仍然架在支架上,弗莱明将纱布拆开,仔细观察起来。
数时的时间,伤口处又有脓液流出,在纱布表面结成了恶心的黄绿色硬壳。伤口四周的组织明显经过多轮烧灼,形如焦炭。
曾泰把头探过来看了一眼,感慨道:“这都没死,这位博斯凯元帅的体质够强的啊。”
“确实。”
弗莱明打开皮箱,取出酒精、纱布和手术器械。
就和先前一样,清洁双手、清洁器械,用五分钟将烂肉和脓液取出,盐水冲洗,最后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从牛皮纸袋里倒出两片磺胺片,碾碎在温水中溶开,用勺子撬开元帅干裂的嘴唇,一点一点地灌了进去。
在一旁观摩的魏尔肖忍不住问道:“弗莱明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您拿出的药是?”
“磺胺。”
弗莱明将手术器械收起,淡然道:“效果很简单,治疗感染。”
“居然有这种药物?!”
魏尔肖心神巨震,眼睛瞪大,追问道:“原理呢?药物是通过治疗细胞哪个部位来消除感染的?”
“怎么就一定是治疗细胞了?就不能是治疗蛋白质和纤维蛋白吗?”
“就是,也有可能是调节体液的酸碱平衡呢。”
房间里再次因为磺胺的效用而争吵起来,这是内拉通怒声道:“够了!”
“元帅需要休息,你们全部出去!”
他看向弗莱明,柔声道:“弗莱明先生,您和您的同伴还没吃午饭吧?二位先去房间休息,我让厨师做好了后送过去。”
病房的挂钟在墙上嗒嗒地走著。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渐渐往傍晚转,橙色的晚霞铺天盖地。
弗莱明和曾泰在房间里吃好睡好后,再度返回了病房。
“情况怎么样?”曾泰问道。
内拉通恭敬道:“回主人,体温已经从华氏一百零四度降到了一百度,高烧已经退下来了。看这情况,他随时可能清醒过来。”
话音刚,一道虚弱且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水————”
“给我————水————”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床铺,床铺上,一直陷入昏迷的博斯凯元帅也睁开眼睛看著他们。
“快快快,水。”
内拉通立即倒了一杯温水,亲手端著喂博斯凯喝了下去。
走廊里等候的军医们听到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在化脓感染和高烧中昏迷了三天的重伤员,在一天之内退烧并恢复意识,这在他们的临床经验里几乎是从未听过的事情。
魏尔肖第一个冲进病房,翻开元帅的眼睑看了看瞳孔的反应,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心音和呼吸。
他随后摘下听诊器,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道:“弗莱明先生,我郑重邀请您去柏林一趟,条件任由您来提。”
感染实在是困扰欧洲人太久太久了。
脓毒症、产褥热、猩红热、伤寒、麻风病、白喉、破伤风、霍乱、鼠疫、疟疾————
这片大地上肆虐的疾病如此之多,而现在,一种能治疗感染的药物横空出世。
它的价值毋庸置疑。
普鲁士、法兰西甚至整个欧洲都会为它而发狂!
博斯凯元帅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宅邸,并朝外界发散而去。
夜晚,杜伊勒里宫。
煤气灯照耀著房间,拿破仑三世批阅著即将召开的巴黎和会的章程草案。
他的私人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了几句话。
这位法兰西帝国的皇帝放下鹅毛笔,挑起一边眉毛:“一个外国医生,用一种叫磺胺的药片,半天就把博斯凯从死神手里拽回来了?”
“有意思。”
他把手中的鹅毛笔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吩咐道:“明天上午,让内拉通带他进宫,我要见见他。”
巴黎记者们的嗅觉像狗一样灵敏。
送菜的厨子将这个消息在酒馆出后的半时内,《费加罗报》、《新闻报》等诸多报社的记者就堵在了元帅府邸门口。
尽管卫兵尽职尽责地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驱赶,但记者们依旧如狗皮膏药般黏在了大门附近,并持之以恒地骚扰著每一个人。
侍女、卫兵、送菜的厨子、换药的护士————记者们用生丁购买著宅邸内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费加罗报》就在头版刊出了一条克制的短讯:“帝国元帅奇迹生还:
磺胺在二十四时内战胜致命感染”
作为日报的《新闻报》的标题则更加耸人听闻:“远东秘药?濒死元帅一夜复活,御医当场下跪!”
正文更是被添油加醋地写成了一幕宫廷剧:高傲的御医百般阻挠,神秘的东方助手与弗莱明医生用四个化脓患者的治愈,迫使御医亲自将他们请进元帅病房。
有压迫有打脸,每一个要素都精准地戳在巴黎读者的兴奋点上。
很快,消息也传进了各国外交使团所在的街区。
各国驻巴黎的公使馆和领事馆散在圣奥诺雷街和协和广场附近,彼此相隔不过几步路,平时互通消息比本国政府收电报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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