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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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你们继续讨论,我先失陪一下。”
内拉通对著病房里的几位医生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迅速离开了病房。
两人快步走向收治室,内拉通第一眼就看见病床上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此刻,他正在单脚跳著,接水给另一张病床上的病人喝。
“上帝啊!”
内拉通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些病人是他亲手从巴黎各地调来的,病情有多严重他是知道的。
三天前刚送过来的时候,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一副即将去天国见上帝的模样。
可现在,一个病人都能给另一个病人喂水了?
他走到第一张病床前,弯下腰,掀开了纱布的一角。
伤口周围的皮肤是浅红色的,边缘干燥,也没有新的脓液在渗出。
“维达尔,去拿一支温度计过来。”
“是,内拉通先生。”
维达尔跑著取来一支水银温度计。
内拉通一把接过,动作熟练地插进一号床病人的胳肢窝里。
静等十分钟之后,他抽出温度计,凑到眼前细细辨认。
水银柱稳稳地停在了华氏九十九度的刻度上。
“维达尔,一号床的病人转送过来时体温是多少?”
“华氏一百零三度,内拉通先生。”
“体温下降,脓液排出,创口红润,感染真的被治好了。”
内拉通深吸一口气,问道:“维达尔,你一直在这里没出去过是吗?”
维达尔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是的,内拉通先生。从弗莱明先生做完手术到现在,我一直在收治室里没有离开过。”
“从头到尾告诉我,他做了什么,用了什么。”
“是”
维达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记忆,然后开始汇报。
从弗莱明一开始的清洁双手到手术过程,再到清洁手术器械和手术完成后的喂药,通
通了一遍。
内拉通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不是手术的原因。
术前和术后的清洁流程确实让他耳目一新,清创的手法也干净利,但仅此而已。
他做了几十年外科,清创排脓的手术见过成百上千次,心里比谁都清楚。上面那些东西做得再彻底,术后感染的控制也需要至少三到五天才能看到初步效果。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六时内就能让一个高烧昏迷的病人下床给邻床喂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是药片啊。”
内拉通笃定道:“清创手术只是辅助,真正的关键,是那位弗莱明医生喂病人吃下去的那几颗白色药片。”
“就像奎宁能治疗疟疾一样,那应该是一种全新的、尚未被医学界发现的特效药,能治疗感染的特效药!”
如果这种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贪婪涌上了心头,内拉通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极为明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
未来。
要知道,金鸡纳树皮在刚传入欧洲的时候,价格甚至可以比拟黄金!
而在克里米亚战争即将结束的当下,各国因为受伤感染的军官士兵不计其数。在这样一个时代,一种能真正治好感染的药品,绝对可以卖出黄金的价格!
“维达尔,那位弗莱明医生现在在哪里?”
“他和他的同伴应该还在接待室里休息。”
接待室内。
曾泰正和弗莱明下棋。
“黑白为象,纹枰为局,千古棋道,最藏幽深玄机。自尧舜制棋传世,历朝智者皆以弈悟道。”
曾泰将一枚黑子拈于棋盘一角,肃然道:“棋子圆以法天,棋局方以类地。纵横十九道,方寸之间,犬牙交错,变化无穷。
弗莱明,你悟了吗?”
弗莱明轻叹一声,将白子下于黑子后侧:“五星连珠,吾主,我赢了。”
“可恶啊!什么时候?”
曾泰瞪大眼睛:“不是裤衩阵是无敌的吗?短视频误我!”
弗莱明吐槽道:“如果裤衩阵的意思是输到裤衩都不剩,那这个名字倒也蛮贴切的。”
“再来一局!这次我要换个阵法,闪电阵!”
“还来?”
弗莱明苦著一张脸,道:“能不能先去吃个饭啊?”
推门声响起,两人扭头看去,发现一个秃顶的老头带著先前那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亚历山大·弗莱明先生。”
老头走到两人身前,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我是奥古斯特·内拉通,陛下的首席御医,法国皇家医学科学院的外科主席。”
“我要恭喜您,收治室里的四位伤员恢复情况良好,您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医术。”
“是吗?”
弗莱明挑了挑眉,对内拉通的自我介绍无动于衷,只是道:“那我是不是能去给博斯凯元帅进行治疗了?”
“当然可以。”
内拉通示意身旁的维达尔出去,微笑道:“不过在您为博斯凯元帅进行治疗之前,有一个必要的程序需要完成。”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元帅是法兰西帝国的战争英雄,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将领。任何进入他体内的药物,都必须经过皇家医学科学院的全面检验。
您先前在收治室喂那病人吃的药物,需要将其实物和配方交出来,由我们进行成分分析和临床试验,确认安全后才能使用。”
“霍,明抢啊?”
曾泰听到这话都乐了。
交出药片也就算了,毕竟以如今世界各国的科技水准,就算想逆向分析磺胺并进行仿制,也是做不到的。
他们顶多能确定化学元素与分子式,而更精细的分子结构与合成路径,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摸索试错根本找不出来。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化学组的死士把青霉素弄出来了。
但配方不一样。
这东西就是药片的设计图,药品原料、化学反应、工业步骤标的清清楚楚,拿到手试验个一两年就能大规模生产。
对面这是把他们当傻子了不成?
“内拉通先生,您清楚自己在什么吗?”
弗莱明的脸色冷了下来,道:“要药片,还要配方?要不要我把工厂的生产线也一同给你啊?!”
内拉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原状。
“弗莱明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想要侵占您的发明的意思。只是元帅的性命关系重大,我不能冒险让一种未经检验的药物进入他的身体。”
“那就没什么好的了。”
弗莱明看著内拉通,语气冷淡:“我的药已经在那四张病床上检验过了,信不信是您的自由。”
曾泰也道:“没了你张屠户,我们就吃不了带毛猪了?磺胺的效果就摆在这里,事实自然会为我们证明。”
“是吗?”
内拉通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道:“我想两位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法兰西的法律。”
“1844年,法兰西颁布了最新的专利法。这部法律明确规定,对药物组合物或任何种类的药物,不授予专利权。”
“这就意味著,您的药物拿到市场上公开售卖后,任何人都可以拿去交给化学家分析成分,然后光明正大地仿制,而您甚至没有权利起诉他们。”
他咧嘴笑道:“而且,请允许我提醒您,我是皇帝陛下的首席御医,在法兰西医学界,我的话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如果我向医学科学院和各家医院通报,认为某种药物缺乏足够的安全性验证,那么很遗憾,整个法国的医院和药房都不会向您敞开大门。”
他微微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
“所以您看,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合作。您把药片和配方交出来,由皇家医学科学院出面进行验证和推广。
而您作为发明人,会获得相应的荣誉和报酬。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先打压后拉拢,老家伙还会权术呢。”
曾泰嗤笑一声,如同在看猴戏。
如果是两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医生,此刻恐怕已经被这套组合拳打得走投无路,只能乖乖交出配方换一个被招安的体面下场。
但可惜,他威胁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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