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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春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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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八年二月,满剌加总督许孚远关白政事堂和枢密院,拟请朝廷派出海军一部,助其征伐亚齐。政事堂请旨,帝不许。

西北发来露布飞捷,报万历十七年十月,定边将军马栋联军杜尔布特、鬲昆、哈萨克等部,惩戒卫特拉卓罗斯部不臣不谨之罪,首领多和沁伏诛,诸子或俘或诛。今已毁其牙帐,并请旨分其地与牛羊畜牧,以赏有功。帝嘉许之,命所司议叙。

三月初,秦淮河畔柳色初青,鸡鸣山下风暖草生,城中街巷也多了几分春意。朱之蕃等大明第一批官员在培训学校的学业,已近尾声。

三个多月来,除了过年那半月,他们从晨起到夜深,几乎未曾有一日真正松快。这段时日令他们不再拘泥于章句性理,重新审视“为政以德”四字,不再只把它当作科场文章里的漂亮话;也让他们明白,钱粮收支、商税流转、仓储调度,背后皆是民生冷暖;更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农田、水利、城垣、街巷、沟渠、市集、仓场、学宫,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可以被重新整理、重新安排的人间秩序。

三月初八,学员们脱去便服,换上簇新官服,汇聚在射圃改建的大教室。青袍乌帽,靴声整齐,原本熟悉的同窗忽然都有了几分陌生。他们不再是初入南京时那些只带着功名与书卷气的进士,而是即将被派往各部、各司或各府各县,肩上要担起社稷百姓的人。

汪道昆开口时,语声不高,却带着徽州人特有的拗折。他虽已尽力放缓,字字咬得清楚,可尾音里仍留着歙县乡音,听来比南京官话沉硬几分。

“你们穿上新官服,便该知道,”他说道,“官服不是体面,是约束。从今日起,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判的每一件事,批的每一张文书,都要落到百姓头上。做得好,理所应当;做得不好,却必有人受你胡作非为的苦。”

他顿了顿,声音不由得提高几分:“这三个月的培训,是要你们记住,政事背后有人。是要你们明白,银钱从哪里来,便要从哪里负责。也不是叫你们坐在衙门里写写画画,而是要你们走到堤上、街上、田间去看,看水往哪里流,人往哪里走,苦从哪里生。”

朱之蕃垂手而立,心中忽然有些发紧。三个多月的疲惫、困惑、争辩,此刻都像被这一番话收束到一处,令他恍若有了明悟。

汪道昆向北拱手,沉声道:

“前日面圣,我与圣上言及你们今日结业。圣上说:‘不是学成,而是入学。他们从前从书中学,此后要向民生中学。’圣上并于万机之中,为今日结业典礼写了一幅大字,我已裱好带来,让你们看看。”

一众学员闻言,队伍里微微骚动。汪道昆吩咐一声,便有人从门口抬进一方四尺长、两尺宽的匾额。

汪道昆道:“看见了吗?出了这个门,要好好想想,怎么做事才不辜负圣恩,对得起民心。”

朱之蕃等人凝神看去,只见匾额上行书八字,笔力虬劲:“从民中来,到民中去。”落款为:“万历十八年三月,朱翊钧书。”

汪道昆续道:“圣上为藩国或臣下题字,落款一向只用‘某年月,御笔’。今日为我们学校所题,却直书圣讳。据我所知,这是头一份——其中真意,包括我在内,都要好好体悟。”

……

出了南京国子监大门,学员们互相道别。有人笑言“苟富贵,勿相忘”,有人如蒙大赦,有人意气飞扬。朱之蕃四人则与多数官员一样,拱手寒暄数句,随后结伴离开。

走出百余步,袁可立抿了抿嘴唇,看向杨天民道:“今日尚有小半日,我等如何消遣?”

杨天民皱眉道:“你还没浪荡够?你在苏州任职,可以不着急;我却要启程去山东,叔卿要去霍丘,此刻都该回去整理行囊。”

留京的朱之蕃看了眼袁可立,打圆场道:“春光正好,我们且走一会儿,傍晚找个地方,我给你们送行……”

“卖报!卖报!《国是大议章程》诏书刊布!”报童的叫声打断了几人的闲聊。朱之蕃忙招手道:“过来!我买四份。”

报童飞也似跑来,递过四份报纸,收了钱又快步跑开,继续沿街叫卖。

朱之蕃等人展开报纸,见头版头条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治道无常,惟变所适;邦本惟固,顺变通久。昔我太祖高皇帝肇基江左,定鼎金陵,法天行健,以农立国,以礼定分。田赋为本,宗法为纲,皆因时而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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