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酒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虽然葡萄牙人已经从满剌加被驱逐出去,但当地民间酒馆还保留着以前的形制。
酒馆临着主街,门板半敞,门口悬着一盏昏黄油灯。头先陈阿生等人路过时,所看见屋外坐着喝的水手们已经不见了,酒馆里面反倒热闹起来。
陈阿生大概能猜到原因:总督府虽然已经逐渐弛了宵禁,但明面上却未取消,为了避免麻烦,晚间八点钟以后,没有人当街饮酒。
门边靠着两只橡木酒桶,桶沿搭着锡杯,地上散着鱼骨与烟灰。屋里并无高柜台,只在靠窗处摆着一张厚木案,案后堆着酒桶、陶罐和几只锡壶。掌柜是个满脸胡髭的土生华人——当地人唤作“峇峇”,挽着袖子,正从桶里舀酒。
这些土生华人,多是郑和下西洋时留居南洋的船员、水手、商贾与当地土著结合所生之后。当地唤作“峇峇娘惹”,峇峇者,土生华男也;娘惹者,土生华女也。至于为什么会被叫成这个读音,此时已不可考了。
中间两张长木桌,四周散乱些小桌子,都黢黑看不出木头本色;旁边坐着水手和番商,南腔北调、千奇百怪,有几个商人模样的在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好像在讨价还价。
最值钱的装饰品可能是钉在墙上的一幅木雕海图,上面勉强能辨识出满剌加周边诸岛。图旁挂着一捆旧缆绳、一柄短剑。油灯忽明忽暗,照得满屋子的人影都似在张牙舞爪。
满屋都是酒气、烟草气和咸腥气,许崇枢先是皱了皱鼻子,随即深呼吸一口气,仿佛要和自己较劲。他看见陈阿生走到大案前,问了问烤鱼的价格,随后在桌案上放了一把压着十字架花纹的“葡锡”,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换的——葡人虽被逐出满剌加,旧日葡锡却仍在市面流通。
许崇枢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桌子,在木凳子上坐下。后厨一直有人烤着鱼,这边收了钱就高喊一声,很快就有个土人伙计端过来一个木托盘,放在许崇枢面前。
伙计看了眼许崇枢身上穿着打扮,似乎对他能来自家酒馆感到困惑,皱着眉说了一句什么。陈阿生在旁边接话道:“要最贵的酒。”
厚木柜台后面的峇峇此时也走过来,腆着肚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有上好的葡萄酒。”陈阿生点点头,那峇峇就走回柜台后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木箱子。
从木箱子里面抽出的玻璃瓶上有些灰尘,那峇峇用抹布擦了擦,露出瓶口的蜡封。见陈阿生点了头,他又手忙脚乱费了半天劲,才把木塞子从瓶口弄出来。
这时候陈阿生已经自行找了两个锡杯,又去后厨寻水清洗了一番,等瓶塞抠出来了,他将一个锡杯放在许崇枢面前,将酒倒上。
那葡萄酒血红色,从酒瓶里倒出来的时候,酒馆众人都闻到了醇厚的酒香,与酒客所喝呛鼻子的棕榈酒一下子拉开了档次。许崇枢看着正在倒酒有些陌生的年轻伴当,轻声道:“你也坐。”
陈阿生顿了顿,拿着另一只锡杯坐在许崇枢对面。许崇枢看了眼黑黢黢的筷子,眉头微皱,迟迟不动手。
陈阿生直接上手,从烤鱼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递给许崇枢道:“直接用手吧,这筷子没法用。”
许崇枢接过来吃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道:“味道还不错哈,你尝尝。”
陈阿生笑了笑,也撕下一块鱼肉放在嘴里。鱼肉极鲜,香料浓烈,海盐咸香,入口先是猛烈的鲜辣,继而层层滋味翻涌上来,令人胃口大开。
陈阿生对着柜台后面的老板竖起大拇指,那老板裂开嘴,高声问道:“好吃?”见陈阿生对着他点头,他开心的对着其他酒客用夹杂着闽语的土话叫道:“瞧瞧,这位尊贵的公子也说我们的鱼好吃!”
其他酒客听见了,有的也向他伸出大拇指,大声夸赞几句,酒馆里也热闹了一阵子。
许崇枢没听懂他跟陈阿生的互动,疑惑的看着。陈阿生见状解释一句道:“他说,我们夸赞他的鱼好吃。”
许崇枢笑道:“你学当地土话学的挺快。”
陈阿生忙回道:“在公子爷面前谁也不说土话,您也没机会学。”许崇枢闻言点点头。
许崇枢又吃了一口鱼,阿生要再给他撕,他摆手示意不要了,拿起锡酒杯喝了一大口,目光也失去了焦点,显然在想着心事。
阿生喝了一大口清理掉口腔中的味道,接着又吃了一大口鱼肉,再次感受那极致美味。
主仆二人都不说话,一个喝着闷酒,另一个大快朵颐,两人默默坐了好一会儿。
等许崇枢回过神,一瓶葡萄酒已经下了肚。他哭笑不得看着对面的陈阿生道:“喂,我说,你不能陪我说说话?”
陈阿生一愣,在桌子?”
“你跟着我快一年了吧——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给你起的名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