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番禺使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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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嘉重新坐下,这回坐得端正了:“陛下明鉴,大王还有一事想跟陛下商量——南越愿向大晋纳贡称臣,岁贡香料、象牙、珍珠折银五万两。但大王有个请求——番禺、揭阳、徐闻三港的关税,南越自己收,大晋的商船进港按南越的规矩缴税,大晋不另设关卡。”
墨千离没急着答话,端着酒杯想了想。赵佗这个条件,说白了就是“我认你当老大,每年给你五万两银子,但我的港口我自己说了算”。大晋的商船进南越港口缴税,这笔税钱赵佗自己揣兜里,大晋一分拿不着。
“吕相,”墨千离把酒杯放下,“赵大王的算盘打得响。番禺开埠之后,大晋商船进南越港口的税,一年少说也有二十万两。赵大王给本宫五万两岁贡,剩下十五万两自己留着——本宫出船出人出商路,赵大王坐地收钱,这买卖不公道。”
吕嘉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那陛下的意思是——”
“三港的关税,大晋和南越各收各的。大晋商船进港,按南越规矩缴税给南越,这笔钱本宫不争。但南越商船北上进大晋港口,按大晋规矩缴税给大晋。两边税则对等,谁也不吃亏。岁贡五万两照旧,另外加一条——南越每年送五十个学生来大晋官学读书,学费朝廷出,学成了回南越效力。”
吕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这条件比赵佗预想的好——关税各收各的,等于南越保住了自己港口的税权,还白得五十个留学名额。他赶紧起身行礼:“陛下公道。下官替大王应了。”
墨千离让他坐下,又补了最后一条:“还有件事——南越的水师,本宫想在番禺设一个‘大晋南越联合水师学堂’,大晋出教习,南越出水手,两家一起练。练成了,番禺到揭阳的海面,海盗绝迹,商船平安。赵大王要是应了这一条,本宫再送他一份大礼——大晋的新式海船图纸,比南越现在的船快三成。”
吕嘉眼睛亮了。南越靠海吃海,船快三成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他二话不说,当场从袖子里掏出赵佗的授权文书,提笔就把三条条件全写上去,盖了南越丞相的大印。
宴席散后,铁牛蹲在行辕门口啃荔枝干,一边啃一边嘟囔:“陛下,臣听了一晚上,怎么觉得咱们亏了?关税让出去一半,还送船图纸送教习——”
“亏什么?”墨千离从他手里拈了颗荔枝干塞进嘴里,“关税让出去,换南越认大晋当宗主。联合水师学堂一开,南越的水师往后用什么船、练什么阵、听谁指挥,全是大晋说了算。送五十个学生来京城读书,读上三年,回去就是亲晋派。赵佗活着的时候还能压着,他死了之后呢?他儿子赵建德今天在席上一个字没说,眼睛光盯着咱们的炮营看——这人比赵佗有野心。等他接班,南越朝中一半官员是大晋官学出来的,水师教习是大晋派去的,港口税则是跟大晋商定的——南越还是南越么?”
铁牛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陛下这招比打过去还狠。”
“打过去死人,这招不死人。”墨千离把荔枝干嚼完了,拍了拍手,“传令给沈青瓷——南越使团回去的时候,让她带一队匠人跟着去番禺,把船图纸和火器图纸各带一份。赵佗见了东西,自然知道该怎么对大晋。”
铁牛应声去了。墨千离站在行辕门口,看着郢都城里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想起一件事——萧云绮走的时候说回临淄办报纸,头一期登了“齐后郢都行”,第二期登什么?她琢磨着,等南越的事定了,得让大晋朝报转载几篇东齐的报纸,两家互相吹捧吹捧,比互相骂仗强。
腊月的郢都湿冷湿冷的,墨千离搓了搓手,转身进了行辕。南越的事办妥了,下一步该回京了。回京之后还有一摊子事等着——赵王那边还欠收拾,赵括的八千骑兵还等着领火铳,马三鞭的新马鞍子还没送过去。
她走到暖阁门口,忽然回头对铁牛说:“对了,回京之前让沈青瓷把芈琮弄回来。别让他坐马车,让他走路。从番禺走到京城,走一个月,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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