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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芈琮归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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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芈琮从番禺出发了。

走之前赵佗摆了一桌酒给他饯行,席上说了些“太子此去前程远大”之类的场面话,芈琮听着直想笑——前程远大?从番禺走到京城,两千四百里地,靠两条腿走,远大个屁。但他面上没露,端着酒杯跟赵佗碰了碰,说了几句“多谢大王照拂”的客气话,散了席回小院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两身换洗衣裳、一双新草鞋、一包番禺的荔枝干。赵佗还算厚道,塞给他二十两银子的路费,又派了两个兵沿途护送——说是护送,其实是看着,怕他半道跑了。芈琮把银子揣好,荔枝干分了一包给赵佗的侄子赵建德,第二天一早出了番禺北门,踏上了往北的官道。

头三天走得还算顺当。腊月的岭南不冷,日头晒着暖烘烘的,路两边荔枝林连着香蕉园,走了十里地碰见三个茶棚,卖凉茶的老婆子嗓门亮得很。芈琮走得慢,一天只走三十里,两个护送兵也不催,反正上头交代了不着急,走够日子就行。

第四天进了桂州地界,山路多起来了。芈琮脚底板磨出了泡,一瘸一拐地走到桂州城外一个驿站歇脚。驿丞看了他的文书,态度不冷不热,给安排了间偏房。芈琮推门进去,愣住了——屋里坐着个人,四十来岁,黑脸膛,穿一身晋军将官的袍服,正拿锉刀修马掌。

铁牛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芈太子,走得挺快啊。本将以为你还得两天才到桂州呢。”

芈琮往后退了半步:“铁牛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让本将来接你。”铁牛把马掌搁下,拍了拍手上的铁屑,“本将寻思着,你从番禺走到京城两千多里地,脚底板走烂了也走不到。陛下说让你走路回去,是让你想想事,不是让你真把腿走废了。本将带了三匹马,从这儿往北,一人一匹轮着骑,十天到郢都。”

芈琮愣了半天,忽然有点想哭。他在番禺搬了两个月货,天天听赵佗的手下指桑骂槐,夜里躺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这会儿铁牛大大咧咧往他面前一坐,说“陛下让来接你”,他忽然觉得脚底板的泡都没那么疼了。

“铁牛将军,”芈琮坐下来,闷声问,“陛下真给我留了位子?”

“留了。侯爵,宅子,月俸一千两。陛下原话——芈琮这人嘴碎,但脑子不笨。让他回京城待着,给他找点正经事干,他就不碎嘴了。”

芈琮咽了口唾沫:“什么正经事?”

“本将不知道。陛下没说。反正你回京城等着,陛下从郢都回去之后自己安排。”铁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吧,今天赶到桂州城里住,明儿一早骑马走。本将还带了俩火器营的弟兄,路上打几只野兔烤着吃,比你在番禺啃荔枝干强。”

芈琮跟着铁牛出了驿站,骑上马往北走。一路上铁牛话不多,但该吃吃该喝喝,打尖住店从不亏待他,偶尔还从路边摘几个野果子扔给他。芈琮慢慢松快下来,有一天骑马走累了,忍不住问铁牛:“铁牛将军,你说——陛下干嘛对我这么客气?我是西楚太子,她把我养在京城,就不怕我闹事?”

铁牛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能闹什么事?你连赵佗的码头都搬不明白。”

芈琮脸一红。

铁牛又补了一句:“陛下说,你这种人放在外头是祸害,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个闲人。养个闲人花不了几个钱,还显得陛下大度。你回京城好好待着,别惹事,日子比在番禺舒坦。”

芈琮没再说话,闷头骑马。走了几天,过了五岭,天气冷下来了。铁牛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旧皮袄扔给他:“穿上,别冻死了。陛下还等着你回京城磕头呢。”

腊月二十,一行人到了郢都。墨千离正在行辕里收拾回京的行装,听说芈琮到了,让铁牛把人带进来。芈琮进门的时候腿有点抖,在番禺搬货的时候他天天骂墨千离,这会儿真见了正主,心里直打鼓。他跪下磕了个头:“罪臣芈琮,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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