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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小派求援 真假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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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灵光再转,又点向第二处痕迹:“再观此处符文。原图古刻线条沉厚,乃是千年前道门先辈以心印入玉册,再摹写于纸卷。可这几处转折路径的符印,笔意浮滑,灵力烙印的层次,与原图并非一体。是后世人以秘法,强行覆刻于旧图之上。旧纹被新印遮盖,不精研地脉推演之术,根本看不出来。”

他将手中那卷鎏锦图谱摊开,灵光扫过纸面,几层深浅不一的刻印纹路,一层一层,在日光之下缓缓显形。旧的古纹黯淡沉敛,后叠加上去的新符,戾气隐隐溢出,两层纹路交错重叠,人为篡改的痕迹,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在场一众修士,个个神色震动。

温砚望着显出来的双层符印,浑身一颤,回想方才在墟外死里逃生的景象,眼眶骤然泛红:“原来如此,原来不是我等修为浅薄误闯禁地,是图谱本身便被人动过手脚!”

人群之中,有散修失声开口:“难怪接连那么多宗门弟子殒命墟境,原来根源在此!”

混杂在人群里的凌霄殿暗探,面色瞬间变得难看,暗中捏紧传讯玉符,就要将此处变故速速传回给执法堂。

苏玄宸目光扫过图谱,继续缓缓说道:“昆仑墟乃是上古遗留秘境,地脉自有天道管束,山中固有险地,险地自有险地的征兆。山石枯槁,鸟兽遁走,瘴雾弥漫,便是天授警示。可这图谱篡改之处,刻意抹除所有凶险征兆的记载,只写灵草遍地,仙光缭绕。等于把不明就里的修士,一步步引向死地。”

他并非高声痛骂,没有激昂的控诉,只是以算道推演,讲天地山川的道理,一条条拆解破绽,把图谱内里的猫腻摊开在众人眼前。可恰恰是这般冷静客观的剖析,比怒骂更有力量。周遭围观的修士,不少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云,此刻尽数拨开。此前诸多说法扑朔迷离,有人说是散修莽撞,有人说是秘境天罚,如今摆在眼前的,却是白纸黑字一般的人为篡改铁证。

青石地坪之上,地脉推演的灵光尚未散尽,通天算道的玄妙,尽数展露在坊市众人眼前。在场不少修士,方才还只当这是一个普通游学文士,此刻才恍然惊觉,此人手中所持的推演本事,深不可测。寻常修士能辨符箓,识灵材已然不易,可此人竟能隔空推演千里之外的昆仑墟地脉,复原上古山川本貌,勘破层层叠叠的秘图伪痕,这般修为眼界,整个天下,也寻不出几人。

人群后方,蔺玄机不动声色,留意那些暗探的举动,三名暗卫悄然变换站位,隐隐护住院落四方,提防突发袭杀。那一名背负罗盘的阵法师,指尖暗捏法诀,一旦执法堂修士骤然围堵,便可立刻启动院落之中的隐匿阵法,掩护众人脱身。

人群之中,也有中立宗门的随行弟子,悄悄将眼前所见,一一记在玉牌之上,打算传回自家宗门,禀报宗门长老。

温砚手按着肩头的灼伤伤口,对着苏玄宸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悲愤:“先生今日一番推演,解开我等心中死结。只是图谱乃是凌霄殿所颁,篡改之事,绝非我等小小宗门可以置喙。此番侥幸活下来,可那些已经葬身墟境的同门,又该向何处讨要公道?”

一句话,引得周遭一片默然。不少修士低下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故友同门,坊市的风卷过街巷,带着几分寒凉。

苏玄宸收起推演灵光,青石地坪之上的山川纹路缓缓消散,他将那卷官方图谱合上,交还到温砚手中,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图谱是人所写,路径是人所改。天道地脉不会说谎,可执掌图谱之人,却可以生出私心。昆仑墟的造化,本该天下修士共有,不该沦为少数人拿捏生杀的器物。真相已然摆在眼前,是非曲直,天下修士心中自有一杆秤。”

他没有直接点名凌霄子,却句句指向根由。

就在这时,人群之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靴履之声。数名身着玄色执法道袍的修士,分开围观的人群大步走来,腰悬镇法印,神色冷肃,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院中的苏玄宸。坊市之中出现这般当众拆解官方图谱的事端,执法堂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围观的修士纷纷向后退让开来,气氛瞬间紧绷。有人心中惶恐,悄悄向后退避,却又舍不得就此离去,想要看一看,这位展露通天推演本事的文士,将要如何面对凌霄殿的执法之人。

苏玄宸立在院落青石之上,神色不见半分慌乱。方才一番推演,已经将墟图被篡改的真相,种入无数修士心底。流言千遍,不如当众一次实证。即便执法堂想要当场发难,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也不能随意罗织罪名肆意拿人。

蔺玄机缓步上前半步,与苏玄宸并肩而立,周身气息敛而不发。院外的街巷,坊市的楼阁,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此。一场小小的坊市对峙,早已不只是几支三流宗门的求援,它像一颗石子投入寒潭,搅动起整个凌霄山外所有势力的心湖。

那些中立宗门的观望者,那些饱受欺压的散修,那些对凌霄殿早有不满的修士,都在此刻,记住了云歇栈院内,这位青衫文士,记住了那一场震撼坊市的地脉推演。

而混在人群中的密探,已经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化作一道道灵讯,飞速传入凌霄主峰九重殿宇。山巅之上,执掌权柄之人,很快便会知晓,坊市之中,冒出这样一位洞悉墟图秘辛,手握通天推演本事的不速之客。

风卷过客栈院墙的枯藤,坊市的喧嚣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真假图谱的对峙尚未落幕,山下坊市的风波,已经向着山巅的大典,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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