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执法长老 刻意发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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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歇栈院落之中,方才那一场地脉推演余韵未散。
青石地坪之上,演算灵光散尽,可苏玄宸方才勾勒出的昆仑墟山川脉络,那一层层叠印篡改的图谱痕迹,依旧牢牢刻在周遭每一个围观修士的心间。围拢的人群不曾散去,反倒越聚越多,街巷两头不断有听闻动静的修士匆匆赶来,人头攒动,街巷之间,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响。
温砚与青崖宗一众弟子捧着那卷鎏锦官方图谱,指尖微微发颤,劫后余生的悲愤还凝在眉宇之间。周遭散修、边陲小宗子弟,目光纷纷落在院中那一身青布儒衫的苏玄宸身上,有敬佩,有希冀,亦有几分藏不住的畏惧。众人心中皆清楚,当众勘破凌霄殿下发图谱的破绽,便是拂逆九重凌霄殿的威严,执法堂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人群外围,方才悄然传讯的暗探早已把此间前因后果,以灵讯玉符加急递送至主峰。不过片刻功夫,坊市远处便传来一阵厚重的步踏之声,仙威压得沿街的灵幡酒幌齐齐向下弯折,周遭空气都似被一股冰冷肃杀的道韵凝固。
围观的修士如潮水一般向两侧退让,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来者正是凌霄殿执法堂的大长老,亦是凌霄子最为倚重的心腹。
那长老一身玄黑织金法袍,袍角绣着雷霆狱火纹样,腰间悬一枚沉重玄铁镇法印,印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禁制咒文,乃是凌霄殿执掌刑狱、缉拿异己的重器。他年岁已高,鬓发霜白,一张面皮如同寒铁铸就,双目开合之间,神光慑人,周身流转的并非渡化度人的道门清气,而是常年执掌刑狱沉淀下来的杀伐戾气。身后紧随二十余名执法堂精锐弟子,个个甲胄齐整,法器出鞘半寸,寒光隐隐,踏过青石板路,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自昆仑墟秘境开启以来,便是此人奉凌霄子之命,暗中篡改秘境指引图谱,布下重重杀阵,将无数不服管束的寒门修士诱入死地。此刻听闻坊市之中,竟有一名无名文士当众拆解图谱破绽,戳破他们苦心遮掩的阴谋,哪里还坐得住,亲自下山,要将这冒出来的算道高人当场拿办。
他目光扫过院中的一众修士,最后牢牢锁在苏玄宸身上,眼神如刀锋割磨,没有半分道门长者该有的宽和。周遭喧嚣瞬间寂灭,连街巷间的风都仿佛停息下来。
院落两侧,三名暗卫已然不动声色变换站位,身躯隐于人群缝隙与廊柱阴影之内,指尖扣住杀器,蓄势待发。那名随行而来的顶尖阵法师,立在廊下,袖中指尖暗捻印诀,客栈院落底下,早已埋下的隐匿护阵悄然运转,一层淡淡的灵光覆住院落四墙,以防对方骤然出手,以大神通直接镇压。蔺玄机缓步踏前半步,与苏玄宸侧身而立,素色衣袂无风微动,不主动挑衅,却也绝不退避半寸。
执法长老并未立刻动手拿人,他知晓此地坊市万众瞩目,天下各州宗门、散修尽数云集于此,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便直接动手,反倒落人口实。他要先占据道义口实,罗织罪名,当众定下调子,再名正言顺将人拿下,一来除去这一名突然冒头的算道劲敌,二来杀鸡儆猴,以此震慑所有心底对凌霄殿存有不满的中小宗门与散修,叫所有人看清,敢于质疑凌霄殿权威,便是何等下场。
长老抬眼,声如洪钟,灵力裹着话音,滚滚传遍整条街巷,让每一个围观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方山野游士,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妄议昆仑墟秘事,扰乱大典之前的坊市秩序。”
话语落下,不少围观修士心头一凛。一开口,便先扣下两顶大帽子。
苏玄宸立于青石地坪之上,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惧色,既不躬身跪拜,也不仗言激辩,只是微微拱手,以文士之礼相待:“长老此言差矣。方才不过是三宗弟子死里逃生,持图谱前来问询,晚辈不过依地脉推演之理,据实拆解图谱纹路,只论山川地脉之实,并未妄生谤语。”
“据实拆解?”执法长老一声冷笑,霜白的长须微微抖动,目光扫过地上残存的淡淡灵光痕迹,又看向温砚手中那一卷官方墟图,厉声开口,“昆仑墟图谱乃是凌霄殿世代相传的正统秘本,由历代道门先辈勘定校订,记载墟境山川险地,指引天下修士入墟求道。你一介无名游学之人,凭空捏造地脉幻象,蛊惑一众宗门子弟,将修士殒命归罪于殿中图谱,此便是私传伪说,搅乱仙门大局!”
他抬手指向苏玄宸,镇法印在腰间微微震颤,散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狱气。
“坊间近来四处流散私绘野墟图,引无数修士不听告诫,擅闯墟境禁地,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殿中早已明令,凡私造伪图、散播虚妄言论者,便是触犯仙门律条。本座观你推演手段诡异,想来便是那伪图背后的始作俑者,暗中蛊惑各宗弟子,生出对凌霄殿的怨怼之心。今日大典在即,你在此生事,居心叵测。”
一顶“私传伪图,祸乱仙门”的大帽子,便这般直直扣了下来。只要这罪名坐实,莫说是寻常游学文士,便是一方宗门长老,也可直接缉拿回主峰刑狱审问。
围观众人之中,不少小宗门子弟心神俱震,有人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肩膀。方才心中生出的几分快意,被这一番雷霆斥责压下去大半。谁都明白,执法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温砚闻言,心中大急,上前一步拱手抗辩:“长老,我等手中乃是凌霄殿下发的正本图谱,并非民间野图!我等依图而行,险些尽数丧命墟外隘口,此事乃是我等亲身所历,绝非这位先生蛊惑!”
“放肆。”执法长老眸光一厉,一道微弱的威压径直压向温砚。温砚本就道基受创,受这一股道韵冲击,胸口一闷,踉跄后退两步,一口血气险些喷吐出来。“尔等修为浅薄,不识墟境天险,自身不识进退,误闯墟内生煞绝地,反倒归咎于殿中传世图谱。这般说辞,本座听得多了。”
他刻意不去回应图谱是否被人篡改这一核心要害,只一味将过错推作修士自身修为不足、不识禁地凶险。把所有的惨剧,全部归为修士自己的过失。
蔺玄机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泠,不卑不亢:“长老。方才院中推演,万千修士亲眼所见,图谱纸卷之上,两层不同时代的刻印纹路,日光之下历历分明。古旧原纹在前,杀伐戾气的新符覆刻于后,此乃是实物摆在眼前,并非凭空捏造幻象。既为世代相传的正统图谱,为何会有后叠加的杀伐符印?还望长老给天下修士一个合乎道理的说法。”
“雕虫小技的幻术障眼法罢了。”执法长老面色不改,一口将方才众人亲眼所见的景象归为幻术,“此人精通旁门算道小术,以灵光迷惑众人耳目,哄骗尔等见识浅薄之辈。若真有篡改痕迹,历代殿中典藏长老岂会看不破?何须一个域外游士在此多嘴。”
这番话说出来,不少中立宗门的随行弟子心中暗自摇头。众人方才清清楚楚看见,苏玄宸并未施展什么迷魂幻术,只是以演算灵光映照纸本,将纸卷内部两层刻印显化出来,在场修士神识各有高下,岂能尽数被幻术蒙蔽。可慑于执法长老的权柄,无人敢高声站出来辩驳,只有人群之中,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窃私语。
执法长老见周遭人心浮动,不愿继续纠缠道理,再争辩下去,反倒会让更多人笃定图谱有鬼。他手掌握住腰间镇法印,印面灵光骤然亮起,玄黑色的雷光流转翻腾。
“无需多言。此人妖言惑众,滋生祸乱,已经触犯凌霄仙律。来人,将此人拿下,押回主峰刑狱细细审问,查清楚他背后是何等势力在暗中挑动仙门纷争。”
一声令下,身后二十余名执法堂修士齐齐踏出,手中锁灵镣铐灵光闪烁,镣铐之上布满封灵咒印,一旦扣在身上,便可封死修士一身修为,向着院落中央的苏玄宸围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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