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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不救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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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给我。”少年下意识道,“你空手更快——”

陆照川直接打断:“你只管带人。”

录生少年一怔,咬牙点头。

许观河在旁边看着,忽然道:“你打算谁留后?”

陆照川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恨得发红的东西。

只是分得很清。

“不是他们。”

许观河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闷意,忽然像被刀尖拨了一下。

不是孩子。

不是录生。

那就只剩他们两个。

而陆照川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放进“要带走”的那一边。

不是忘了。

是不救。

前方执命灯再亮,紫焰映得石壁一片病色。为首执命使冷声开口。

“陆照川,交账,可缓追。”

“许观河,伏诛,可留全尸。”

许观河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里连最后一丝勉强都没了,只剩下被看透后的冷硬。

“听见了么。”

“他们想要我死。”

陆照川道:“我听见了。”

“你不意外?”

“你自己也不该意外。”

许观河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是。

他不该意外。

账上写过,可弃。

他一路走到今日,不过是因为还没到弃的时候。

上方井口已经被陆照川震开,冷风灌下来,夹着外面夜雨的湿气。那是活路,窄,却真。

陆照川一掌拍在井壁,借力将两个孩子先送上去。录生少年抱着另一个,手脚并用往上爬,指甲都抠裂了。石缝里全是旧铁锈味,和新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很冲。

执命使已经逼近。

许观河反手一刀,逼退最前面两人,肩头也被一道黑索擦中,衣袍瞬间焦出一块,皮肉下像有冰针扎进骨里。

他闷哼一声,没退,只盯着陆照川。

“你若回身,今日也许能把我带出去。”

陆照川把最后一册孩子名录收入袖中,抬手托起第四个孩子,送向井口。

“我知道。”

“你若不回身,我也许会死在这里。”

“也可能。”

许观河看着他,忽然问了最后一句。

“所以你是不愿,还是不能?”

陆照川这次终于正眼看他。

“我救无辜者。”

“你不是。”

话落,井口上方最后一个孩子被推了出去。

那一瞬,许观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中,疼得很实,反而让人清醒。

不是圣人相惜。

不是彼此成全。

更不是陆照川借机报私仇。

陆照川只是把这条命路给了该给的人,然后把占了自己命的人留在后面。

仅此而已。

这比任何辱骂都更硬。

也更真。

“好。”许观河低低吐出一个字。

他忽然一步踏前,短刃连斩三记,刀光在狭道里拉成一线冷白,硬把最前方两名执命使逼退半丈。

“那你就滚。”

“带着你的账,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陆照川没有再多言。

他提起录生少年,纵身跃上井壁,借残碑之力连踏三次,身形拔起。碎石在脚下崩开,纷纷往下坠。坠落的灰里,许观河一个人站在旧运道中央,刀尖斜垂,身后是封死的塌路,身前是压来的执命灯火。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错了一息。

然后断开。

上方夜雨砸在脸上,冰冷,带土味。

陆照川落地时,外头已是废井外沿。四周暗哨同时惊起,远处山腹还在不断下陷,整座地下转运站像被什么东西一寸寸咬碎,闷雷般的塌声从脚下传来。

录生少年抱着孩子瘫在雨里,大口喘气,忽然抬头。

“

陆照川转身,一掌震塌井口半边护栏,把追上来的第一批黑索尽数砸回去。

他声音被雨线压得更冷。

“走。”

少年不敢再问,拖着孩子便退。

井下,紫色执命灯已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深井里睁开的眼。隔着坍塌的石层,仍能听见刀刃撞甲的锐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乱。

陆照川没有回头。

可他听得出,

也听得出,司命监这次要收的,先是许观河。

雨夜里,残碑在袖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

陆照川带着孩子与账册没入黑暗山道时,井底忽然炸起一声比塌陷更刺耳的厉响。

那不像寻常灵力对撞。

更像有什么东西,被逼到绝处,终于要从骨血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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