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不救之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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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铁闸落下来的时候,整座转运站都震了一下。
不是封门那么简单。
是
黑石廊顶先裂,灰白石屑簌簌往下掉,夹着一股陈年药腥。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搬空的命瓶齐齐炸开,青黑药液顺着地砖缝往外淌,像一地烂开的脏血。
录生少年扑到墙边,声音发颤。
“不是封存,是灭站!”
“外圈一锁,内圈三十息后就塌。”
陆照川已经动了。
他一掌拍碎旁边半堵藏架,木板横飞,后面露出一道窄笼。笼里缩着五个孩子,年纪都不大,手脚缠着抑命索,被药气熏得神志发木。最小那个睁眼时,瞳孔都还是散的。
许观河从另一侧踹开铁柜,也扯出两卷密封旧档和一枚转运凭印。动作很快,没有半点犹疑。
两个人都在抢。
抢的东西不同。
一个抢活人。
一个抢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底账。
头顶第二道梁断了。
轰的一声,整条横廊都塌下半边,烟灰扑面而来。陆照川袖中残碑一沉,碑意压住落石,反手将两个孩子拎到身后,声音很短。
“能走的自己走。”
“走不了的,我拖。”
那几个孩子像被惊醒,踉跄着爬起来。抑命索还挂在腕上,磨得皮开肉绽,血一碰青黑药液,立刻冒起细小白泡。
许观河看了一眼,眸色沉了沉,终究没说什么,只把手中凭印往前一按,强行震开侧墙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旧运道。
风从里面灌出来,冷得像井底。
“这边。”许观河开口,“外圈正廊已经死了。”
陆照川没有谢,也没有怀疑他是不是另有盘算,直接把录生少年一把推进去,又将那册调拨簿塞入怀中,单手抱起最小的孩子。
一行人冲进旧运道的瞬间,后方库房彻底塌了。
铁架、黑案、碎骨盘,全都埋进灰里。那声势闷在地下,像一头巨兽被活埋时最后一次翻身。
旧运道很窄,两侧都是粗糙石壁,常年运药,壁缝里浸着发黑的油渍。脚踩上去发黏,带着一股混了霉、血和冷金的腥味。
陆照川走在前面,碑意开路。
许观河断后,短刃在指间不住翻转,凡是从侧孔钻进来的监署卫卒,都被他一刀封喉,尸体没来得及倒地,就被后面压下来的落石砸烂。
两人难得站在同一条路上。
可那不是并肩。
只是此刻都不想先死在司命监手里。
录生少年跌跌撞撞地跟着,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摞薄账。那些孩子跑不了太快,几次差点摔倒,陆照川没有烦,只是一遍遍把人拽起来。到后来,他干脆扯断一根废弃绳索,把三个年纪更小的系在自己腰后,拖着往前。
许观河看见这一幕,唇角动了一下。
“你带着他们,走不远。”
陆照川没回头。
“那是我的事。”
“后面追上的人,也是你的事?”
“你能挡就挡。”
这话冷得没有半点客气,像在使唤一把顺手的刀。
许观河竟没发作,只在后面又杀了一人。刀锋抽出时带出一串热血,溅在石壁上,很快就被阴冷水汽吃成暗色。
他低声道:“你还真敢用我。”
陆照川道:“你不是想活?”
许观河笑了下,笑意薄而硬。
“想。”
“可惜你大概比司命监更不愿意我活。”
前方忽然有锁链声。
三名执卫从拐角压来,身披黑铜命甲,甲片上刻着细密命纹,举手之间便结成一面锁气网。那不是冲孩子去的,是直取陆照川怀中账册。
陆照川脚下一顿,掌中碑影横压过去。
砰。
锁气网当场崩了一半。
另一半还未来得及收紧,许观河已从侧壁翻身而出,短刃从命甲颈缝抹过。那名执卫还保持着掐诀姿势,头却已经偏了半寸,血线细细裂开。
最后一人欲退,陆照川抬手一震,碎石如箭,直接钉穿对方膝骨。
那人跪下去,还没喊出声,许观河已一脚踩住其后背。
“外面布了多少人?”
执卫咬牙不答。
许观河俯身,将短刃一点点送进他肩胛。
“再问一遍。”
骨头被刀尖磨出细响,刺得人耳根发麻。执卫终于撑不住,喉咙里挤出一句。
“双案……都要留下。”
“账毁,人灭。”
“若不可兼得……先废乙……”
话没说完,远处一记黑矢破空而至,直接穿透他后脑,将人钉死在地。
许观河眼神一冷,猛地抬头。
旧运道尽头,已有新一批人压来。
不是寻常站卫。
是司命监的执命使。
他们身上的黑袍比站内执卫更沉,袍角压着银灰细线,像一笔笔没干的丧墨。为首那人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灯里烧的不是火,是暗紫色命焰。
那盏灯一照进来,几个孩子同时发抖。
录生少年脸都白了。
“执命灯……”
“他们不是来封口,是来收案的。”
许观河盯着前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里那一点阴火慢慢压深。
先废乙。
先废容器。
账上那四个字,竟连今日都算进去了。
前方有堵,后方在塌,旧运道再往前百余步就是上行井口,也是唯一能让孩子爬出去的窄路。可那井口一次最多过两人,还得有人断后。
谁断,谁就会被后面整批执命使咬住。
陆照川只看了一眼路形,便有了判断。
他把怀里最小那个孩子交给录生少年,声音平稳得吓人。
“你带他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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