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切命旧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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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都在护同一段旧影。
不是为了彼此。
是为了自己那条命从哪儿来,又是怎么烂到今天。
门中画面继续往下走。
裴照临握着分烬刀,手很稳。
他没有半分迟疑,刀尖沿着幼年陆照川胸口上方一寸寸落下。不是切肉,是切命。石台边的阵纹随着刀锋游走,层层亮起,像把那孩子身体里某一块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撬出来。
孩子全身都在抖。
口型张得极大。
明明没有声音,桥上众人却都像听见了一声极短的惨叫。
因为那刀落下时,陆照川自己胸口的旧伤处竟猛地一痛。
不是新伤。
是从根上翻起来的那种痛。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他指骨捏得发白,骨钥都在掌中发出细微摩擦声。
裴照临不是旁观。
不是路过。
是执刀的人。
且不是唯一一个。
石台后方还有两道身影在稳阵,一人衣袖上有骆氏旧纹,一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掌中捧着一块方碑残片。
喂碑。
养运。
开断天门。
沈鹤渠遗录里那些分散零碎的句子,在这一刻被旧影硬生生拼回了一处。
他们拿他开刀,不只是为了养一个许观河。
是把他当原种,当火源,当能拆开喂给许家、喂给碑、喂给那扇门的第一块肉。
门的另一侧,许观河那边的画面也清了。
那缕白火被玉壶尽数倾下,落入幼子胸口时,阵纹四周同时压紧。幼年的许观河在石台上弓起身,脊骨几乎要顶穿皮肉,口鼻间都溢出血来。
可那几个人没有停。
有人在旁边抬手稳火。
有人以针钉脉。
还有人在看火色是否契合。
许观河看得很静。
静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握着骨钥那只手,骨节一点点绷起。
“我一直知道不是天生的。”他说,“但我没想过,原来他们给我灌的是这个。”
“你现在想扔了?”陆照川问。
许观河沉默片刻。
“舍不得。”
他说得很干脆。
没有遮,没有辩。
“脏也好,抢来的也好,它烧在我身上太久了。你让我现在自废,我做不到。”
陆照川看着门中那缕白火,眼里没有半分意外。
“我知道。”
这句话落下,桥上气氛反倒更沉。
因为他们都明白,知道不等于放过。
许观河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也不是一句“我被逼的”就能洗干净的人。
他只是终于在这一刻,和陆照川站到了同一块旧伤前。
一个被夺。
一个被填。
就在此时,门中画面猛地往后拉远。
那方石台、那口命火阵、裴照临手里的分烬刀、玉壶里倒出的白火,全都被拉进同一幅旧景里。
像有人故意把真相摊平给后人看。
主脉那执事急得眼珠都红了,转身冲后方嘶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封门!”
可没人敢贸然上前。
桥下守台古尸已经半身爬上,正伏在桥沿死死盯着石门,眼窝里的幽火忽明忽暗,像在等什么更老的东西苏醒。
黑市修士也退了两步,显然不愿在这时候替主脉顶死。
便在这短短一息之间,石门上最后一层灰光脱落。
旧影停住。
所有人都看见了停住的位置。
裴照临的刀尖,正从幼年陆照川胸口引出一线淡白命火。
而另一边,那线火被稳稳送入幼年许观河体内。
同源。
同火。
同一场脏事的两端。
石门沉寂片刻,忽然自上而下浮出一行古字。
字迹不是今文,像是用火在石里慢慢灼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暗金余烬。
陆照川看懂了。
许观河也看懂了。
那一行字很短。
命印只归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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