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原火之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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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上的古字还在烧。
字痕嵌在石里,像一缕火被人压进骨头,几十年都不肯灭。
命印只归原火。
桥上没人先开口。
连桥下那具伏在栏边的守台古尸,都只是抬着空洞眼窝,幽火一缩一涨,像在等活人自己先乱。
陆照川握着骨钥,掌心被冰意磨得发麻。
他看着那一行字,眼底没有波澜。
许观河也在看。
他胸口那团白火烧得很急,沿着经脉一寸寸往上拱,像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可他脸上仍压得住,只是唇色淡了些。
主脉那名执事最先反应过来。
方才他还急着毁门灭影,此刻却硬生生收了半步,盯着陆照川,眼神忽然变了。
不是恨。
是贪。
那种神色陆照川见过。
旧库封碑室里,管库人看见上等碑料时,也是这样。
拿来用。
拿来磨。
拿来喂东西。
“原火……”那执事喉头滚了一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转身便朝后方急喝,“传讯长老!命印不认养火,只认火种本源!许师兄先退,先擒陆照川!”
这句话落下,桥上风声都硬了一截。
许观河慢慢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那执事像没听见他语气里的冷,抬手就要再发符信,声音已急得变形:“许师兄,事急从权。命印既只认原火,你暂退一步便是。待宗门拿下此人,古碑台前自有别的布置,不会误了你——”
“不会误了我?”
许观河重复了一遍。
很轻。
那执事终于察觉不对,话头顿了顿,强撑着道:“你是宗门这些年倾力所养,自然还是最重的一枚棋,不,是最重的根基。只是眼下此子更要紧,长老若在,也必会如此决断。”
陆照川听完,笑了一下。
笑意很薄,连冷都不算。
“听见了?”
他看着许观河。
“你比碑料贵一点。”
“但也只是一只器皿。”
许观河没回他。
他只是盯着那名执事,像要把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都看清。
这些年,主脉压他,催他,逼他进境,逼他吞火,逼他在外门和内门所有目光里活成一面旗。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被真心爱重。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不是一回事。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
在主脉眼里,他的分量从来不是“许观河”这三个字。
他只是个被命火养起来的承器。
若能顶命印,便捧着。
若顶不住,便换更合适的那个。
而那个更合适的,就站在他身边。
桥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名主脉心腹沿断桥掠上,袖中都带着主峰金纹,显然已接到了讯符。为首那人一到近前,连情况都没细问,便向许观河躬了下身。
“许师兄,宗门有令,请你让路。”
许观河看着他,没有动。
那人又补了一句:“此局关乎第一命印。请师兄以大局为重。”
大局。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钩子,从许观河胸口最脏的地方划过去。
这些年,每一次逼迫,都是这两个字。
每一次吞咽,都是这两个字。
陆照川袖中残碑微热,碑身像是被桥上这股翻滚的心火惊动,隐隐传出沉闷震意。
他没趁机出手,只往后挪了半步,把自己从石门前让出一点位置。
这一点位置,立刻引得四周目光齐齐咬过去。
黑市那边也醒过味了。
一名披骨甲的老修舔了舔发黑嘴唇,阴声道:“原来如此。不是谁拿命印都行,是得拿原火去叩台。栖霞宗养了这么多年,养偏了。”
“闭嘴。”那执事厉喝。
“我为何闭嘴?”骨甲老修笑得难听,“你们本还想着捧你家许天骄上台,如今见正主在前,立刻就换。倒也干脆。”
主脉众人面色都沉。
可没人反驳。
因为没法反驳。
石门上的字还亮着。
许观河看了很久,忽然问:“若我今天让开,他上了台,命印认了他。之后呢?”
那主脉心腹答得很快:“宗门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先定命印,再换承位,火既能切一次,自然——”
他说到这里,猛地停住。
桥上静了一下。
风从裂桥下穿过去,带着骨灰味和陈年血腥,刮得人鼻腔发涩。
陆照川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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