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切命旧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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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上的光没有散。
反而更深了一层。
桥头那些还想扑上来的人,脚下都慢了半拍。不是他们不想抢,是门上那片旧光像把整座断桥都压住了,连骨潮翻动的声音都被压到
像有人隔了很多年,还在门后缓缓磨刀。
陆照川盯着那片光。
掌中骨钥仍嵌在锁孔里,冰寒一路往腕骨里钻。残碑在袖中发热,热意和那股寒气彼此相冲,烧得他掌心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他没松手。
门上那孩子挣得更厉害了。
影像依旧无声,可那种挣扎看得见。幼小的手指死死抠住石台边,指尖都磨出血,血色却被旧影冲淡,只剩一层发灰的红。
下一息,光影忽然清了一瞬。
陆照川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是现在。
是幼年的轮廓,眉骨、下颌、眼尾那一点压不住的冷,像被人从旧年里生生剥出来,贴在石门上给他看。
主脉那名执事面色顿沉,猛地厉喝:“断钥!别让门继续照!”
话音未落,一道赤线符刃已经劈向石门。
不是劈人。
是劈影。
陆照川抬手便压,桥身残纹一震,数块碎石从栏边翻起,硬生生把那道符刃撞偏。符光擦着门角过去,在旁边石壁上削出一条焦黑深痕,刺鼻的糊味一下漫开。
黑市那边也动了。
两支骨钉一前一后,专取锁孔。
许观河横袖拦下,月白袖口当场被钉穿,血滴下来,落在桥面,竟被门上旧光映得发乌。
他看都没看伤口,只盯着门中另一侧。
那边也有个孩子。
小很多,瘦得像一把还没长开的骨。胸口被层层阵纹缠住,四周青幽命火缓慢起伏,像一口锅里煨着不该煨的东西。
有一只手,正按着那孩子心口。
另一只手提着细口玉壶。
壶中有火。
不是赤,不是金。
是一缕极亮的白。
白得像骨,白得发冷。
许观河眼底那层压了多年的平静,第一次明显裂开。他看着那缕火一点点落进幼子胸口,看着对方身体猛地绷直,像要从石台上折断,又被阵纹死死按回去。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后来一直烧在他命里的东西。
不是天生。
是灌进去的。
“原来是这么进来的。”他低声道。
声音很轻。
却比桥头的喊杀还冷。
陆照川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影像左侧。
那里原本只站着一道偏影,像负责看守,像顺手帮忙,始终没被旧光真正照清。可门中画面一晃,那人往前半步,抬手接过了什么。
是一柄细长薄刀。
刀身极窄,尾端垂着一枚三棱青铜坠。
陆照川瞳孔微微一缩。
那东西他见过。
不是在今日。
是在栖霞宗旧库的器录里。裴氏旁支专用的切命刀,名叫分烬。专切命火外缘,不伤肉身太重,却最适合从幼子身上剥离那一点还未定死的命数。
影中那人接刀后,没有退。
他走到了石台旁。
门上旧光往前一掠,终于照出那人半边侧脸。
鼻梁极直,唇线薄,眼尾压平。
裴照临。
不是像。
就是他。
桥头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主脉那执事脸上血色一下被抽空,脱口便道:“闭嘴!谁都不许——”
“你怕什么。”陆照川开口,声音不高,却把他的话截断了。
他盯着门中那半张脸,一字一字压出来。
“怕我认出来,还是怕他认不掉?”
那执事眼里杀机暴起,再不顾桥势反噬,抬手连祭三符。三张血符在半空一合,化成一道暗红锁链,直绞石门中央。
这一次,许观河先动。
他一步踏前,竟和陆照川并肩,抬手按向锁链来势。命火自掌心翻出,不再是往日那种温润白光,而是带了几分躁意,撞上血符的一瞬,发出“嗤”的一声,像滚油泼进雪里。
锁链被烧断两节。
剩下一截仍抽到两人身前。
陆照川反手将残碑一压。
沉闷一响,锁链当空崩散。
碎开的血点打在桥栏上,腥得发甜。
许观河侧眸看了他一眼。
陆照川没看回去,只道:“看完再打。”
许观河唇角扯了一下,笑意很薄。
“我也没打算现在让它灭。”
这一瞬,两人仍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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