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双玉合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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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还没到。
主峰的人,先动了。
奖库外沿石阶上,四道青色封线一齐落下,像四把钝刀,把门前这片地从人群里硬切出去。符火烧开的气味很冲,带着药灰味,呛得外门弟子连退数步。
骆天常不再讲遮掩。
“送许观河回主峰。”
“陆照川,交匣。”
话音落下,两边同时有人压近。
一边冲许观河,一边冲白玉匣。
不是请,是拿。
韩霁袖中长令一振,砸在石上,震出一圈冷白纹路。
“谁再近一步,我记名。”
他这句还在,主峰那边便有人抬出另一道令牌,令面是主脉旧印,比韩霁的长老令更沉半级。
“宗门终局当前,奖库遗物需先归主峰暂存。”
“韩长老,别误事。”
韩霁盯着那面令,指骨一点点收紧。
他压得住人,未必压得住这块印。
陆照川站在原地,没看那令。
他只看白玉匣。
匣面细纹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点轻鸣,玉皮下像有极细的水光在游,贴着掌心时,凉意里掺了一丝针扎般的麻。
袖中另一半命契,也在发热。
热得不像玉,像一截被血养过多年的骨。
许观河呼吸有些沉,刚压回去的那道火线又在衣领下浮了一寸。他看见主峰围上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
他们到这一步,还想先保住秩序。
保不住了。
“把匣给我。”
骆天常这次是对陆照川说。
陆照川道:“你配?”
三个字落下去,门前空气都紧了几分。
那名持主脉旧印的执事直接出手,五指成爪,朝白玉匣扣来。此人不是大比场上那些台前弟子,是主峰真正养着做脏活的人,手一探出,指间就有三枚细黑钉影,专锁手腕命门。
陆照川没退。
他抬手,把匣往怀里一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接切进对方腕骨内侧。
很直。
很短。
咔。
脆响在石阶前炸开。
那执事腕骨当场错位,黑钉还没打出,人已经被陆照川一脚踹中膝弯,半跪下去。
血从他齿缝里呛出来。
主峰另两人同时扑上。
韩霁刚要拦,旁边白影先动了。
许观河一步横过来,袖里残着血的手掌直接拍在其中一人胸前。掌力不见多张扬,落点却狠,像把体内压着的火硬推出半寸。那人胸骨闷响,整个人翻出去,砸在封线上,青符当场烧碎。
另一人被许观河反手扣住肩井,按在地上。
白衣袖口里的血滴在那人后颈,烫得那人惨叫。
四周一下静了。
许观河站在主峰令下,压着主峰的人。
这一下,比他命火裂口还难看。
骆天常声音沉下去:“观河。”
许观河没看他。
“再往前,真要撕了。”
他这句也不是替陆照川求路。
更像是在告诉主峰,别再拿他当遮羞布。
关系到这里,已经变了。
不是站队。
是许观河第一次没有替主脉把这一口锅接回去。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没多说。
下一息,他抬手开匣。
白玉匣缝分开的瞬间,冷光像刀,从掌间滑了出来。
不是很亮。
却净。
像深井里压了多年的一线月,被人硬从水底提出。
匣中那半块命契玉终于露出全貌。
玉色并不温润,反而发青,边缘有一道旧断口,断处细纹密如冰裂。陆照川袖中另一半自行震起,竟隔着衣料把他腕骨震得发麻。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两块东西在认彼此。
骆天常脸上的那层稳,终究裂了一丝。
“拦住他!”
他第一次失了平平整整的腔调。
这三个字一落,奖库四角同时掠起七八道身影,连守库老执事里都有人咬牙出手。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得出来,只要这两块玉真合上,今天就不是能靠一句“改日再议”收掉的事。
陆照川却已把两半玉拿到了手里。
一左一右。
断口相对。
他手背还残着借碑后的青黑细线,握玉时,那些细线像活物一样往掌心缩。残碑在体内微微一震,像是认出了什么旧物,随即便有一缕极冷的意志擦过心神。
借碑必有代价。
这一步,也不例外。
陆照川指腹已经被玉边割破,血渗进断口。
他没停。
两半命契,狠狠一合。
没有脆响。
只有一声极深的鸣。
嗡——
不像玉声。
像钟底压着的一口古井,被人一脚踹开井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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