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命火崩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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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刚开,风还没散。
许观河袖口里的血,先滴了下来。
很细。
落在奖库门前青石上,像一点烧开的朱砂。
离得近的执事先看见,脚下都顿了一下。那不是伤口崩开的血色,更像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猛地震了一记,从肺腑深处顶出来。
骆天常抬手便压。
“带观河回峰。”
四名主峰执事同时出列,站位极快,像一张早备好的网,要把这一下直接兜住。
韩霁却往前半步,把陆照川和那只白玉匣挡在身后。
“人还站着,就急着封?”
骆天常没理他,只盯许观河:“你伤未稳,奖库寒气冲命,先退。”
许观河没退。
他只是按着胸口,指节一点点收紧。白衣之下,肩线绷得极直,像在和身体里某样东西硬顶。
陆照川隔着人群看他。
看得很清。
不是旧伤,也不只是反噬。
是命火。
白玉匣现世之后,他体内那团被人硬养起来的火,第一次接到了真正的来处。接得上,才会乱。乱得厉害,才会裂。
许观河也看着他掌中的匣。
那一眼不重,却沉。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猜,是知道。
知道自己这些年为何能走得这样快,知道主峰为何总在最要紧处拦着真相,也知道那只玉匣一旦再往前一步,自己体内这身根基会先出事。
可他没有开口说收回去。
更没有说毁了它。
他只是把那口涌上来的血重新咽回去,喉间滚了一下,唇色更白。
陆照川忽然抬手。
不是开匣。
只是把袖中另一半命契隔着衣料,轻轻按住。
白玉真匣里,细鸣再起。
嗡。
很轻。
像冰下两片玉各自碰了一下。
这一声出去,奖库门楣上那些多年黯着的旧纹忽然亮了半寸,细细一圈,沿着石缝游开。守库执事脸上的皮都抽了一下,下意识后退。
同一息,许观河身形猛地一晃。
他按在胸前的手,竟没压住。
白衣领口下,一缕赤线直透出来。
不是灯光,不是术火。
是一道活着的火纹,从他锁骨下方斜着裂开,像瓷胎底下先崩出的一丝红。
场中先是死静,接着猛地炸开。
“命火外显?”
“他闭关时不是压住了吗?”
“那不是压,是裂了!”
药阁那边两名老执事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顾不得身份,竟同时往前抢了两步。他们最清楚这是什么相。命火外透,不见得就是要死。可若火纹不再圆满,出现裂线,那就不是寻常反噬。
那是根基在崩。
天骄这两个字,靠的就是那团稳到近乎无缺的命火。
现在,它先露了口子。
主峰一下就坐不住了。
骆天常袖中灵符碎了三张,一层青幕倏然落下,想把奖库门前这片地方先罩住。可祖师旧库门前,本就有守库禁纹,青幕刚落到一半,便被石门上亮起的古纹硌得一震,像布帛蒙上了刀口,生生卡在那里。
没封成。
外门和内门的人群却已经看见了。
看见许观河白衣染血,看见那道赤线从衣领下爬出来,又被他强行压回去半寸。
看见他们捧了这些年的主峰天骄,身上也不是没有裂。
这比陆照川三台连胜,还更狠。
因为前者是有人赢了。
后者是神像掉灰。
“退下。”
骆天常声音第一次带了硬意,不是冲别人,是冲许观河。
“立刻回静室。”
许观河像没听见。
他盯着陆照川,喉间的血腥味还没压净,开口却很平。
“别在这里开。”
四周一滞。
没人想到,他说的不是自己。
陆照川掌中玉匣微冷,问:“怕看见?”
许观河沉默了一息。
“怕它先把这里撕开。”
这句不是示弱。
也不是求。
像是他第一次把某个早知道的事实,硬生生摆到了明面上。
陆照川看着他胸前那道隐没不净的赤线,忽然明白许观河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
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却一直装作还能压。
因为一旦承认,许观河就不再是许观河。
他这一身修为、名望、主峰倾下来的资源,甚至那口人人羡的命火,都要被连根追问。
那比废掉还难。
韩霁此时也看明白了,脸色冷得发硬:“你们这些年,到底往他身上塞了多少东西?”
骆天常不答,抬手就是一道指令。
“药阁镇火针。”
话音一落,两名药阁执事已经掠了出来,手中细长银针寒光一闪,要从左右封许观河三处命门。这针不是杀人,是强镇命火,压得住便能暂保不散,压不住,等于把裂口钉死在里头。
许观河眼底一沉,竟抬手把左侧那名执事的腕子直接扣住。
啪的一声。
骨节都响了。
那名执事闷哼,针没扎进去。
另一人从背后疾点而来,许观河回身不及,银针擦着肩后刺入半寸。白衣一颤,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极冷的薄刀从背脊切过,脚下青石顿时裂出两道细缝。
可那道命火赤线,非但没被压住,反而被针意一逼,直接往上冲了一截。
许观河唇边血线压不住了。
这次不是一缕。
是一口。
鲜红的血溅在自己衣襟上,也溅在那枚扎进肩后的银针尾部。针尾原本明亮,此刻却被烫得发黑,滋一声,冒出一点青烟。
药阁执事脸都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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