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命火崩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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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火针,被命火反烧。
这不是“稍有不稳”。
这是压法开始失效。
台下那些本还只敢低声议论的人,终于压不住了。声浪一阵接一阵,像水拍在试场四壁上,越拍越响。
“主峰不是说许师兄只是旧伤未愈吗?”
“旧伤能烧黑镇火针?”
“他根基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和陆照川那只玉匣有关?”
这几句一出来,场子已经变了味。
不再是大比看热闹。
是宗门最不能见光的东西,被人当众盯上了。
宁照月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此时袖中一道细符无声燃尽。她没有往前,却把外圈几名本要挤近的主峰弟子先一步错开,让更多人把那一幕看了个分明。
她在放大这一下。
不是替陆照川喊话。
是让主峰没法回头再说一句“看错了”。
陆照川看见了,没有点破。
他只是握着白玉匣,往前走了一步。
仅一步。
主峰几名执事却同时绷紧,像是他再近半尺,面前就会有更糟的事发生。
许观河抬起眼,眼里有血丝,也有一点压到极深的怒。
不是对陆照川。
是对自己这副压不住的身体。
陆照川停在青石裂缝边,声音不高。
“你早知道。”
许观河没否认。
“知道又如何。”
他气息有些乱,话却还是稳,“你会把它还给我?”
陆照川道:“本来就不是你的。”
这句话落下去,许观河肩后那根烧黑的银针咔一声,自行断了。
半截针坠地,弹在石上,清得刺耳。
许观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胸前那道赤线已经从锁骨延到了心口,像一根藏在皮下的烧红细绳,把白衣映出薄薄一层血色。
他体内命火,第一次把“借来的”三个字写到了脸上。
骆天常终于不再顾脸面,直接下令:“封场。今日奖库事后再议,许观河即刻回主峰,任何人不得近身。”
韩霁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封了?”
“祖师奖库前出的事,你封得住外头人的嘴,封得住祖师旧纹?”
骆天常看向他,眼里已带寒戾:“韩长老,别逼宗门在这时候分内外。”
韩霁道:“是你们先把人养成这样。”
两人之间的气机一撞,门前青石上那些细灰都被震起一层。
许观河却忽然开口。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把那一下对撞压住了。
然后他抬手,一把按在自己心口。
不是护。
是镇。
五指落下时,袖中有一枚主峰常用的定火玉符被他自己生生捏碎。玉屑扎进掌心,混着血贴在衣上,那道赤线竟真的被他一点点往下按回去。
很慢。
很硬。
每压下一分,他唇边血就多一线。
可他终究把那道最刺眼的火纹压回了衣下。
四周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风轻云淡的天骄。
这是一个人站在宗门眼皮底下,拿自己把裂开的火往里塞。
塞得住一时。
塞不住以后。
许观河把最后一口血咽回去,抬头看向骆天常。
“终局照开。”
骆天常眉头骤拧:“你现在还要打?”
许观河道:“不开,今天这一下就白露了。”
这话极冷。
也极真。
若主峰现在把他撤下去,等于亲口认了许观河根基有大问题。可若继续开终局,就等于拿整场大比、拿宗门脸面,去赌他还能不能撑住。
骆天常一时没说话。
这是两害。
但主峰已经被逼到了只能选更险那条的地步。
陆照川看着许观河,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倒。
因为许观河最擅长的,不是赢。
是把自己也押上去。
宁照月在外圈听见这句,指尖轻轻一紧。她知道,主峰一旦真把终局照开,栖霞宗这场大比就不再只是争名次。
是赌命火,赌真相,赌祖师旧规会不会被当场炸穿。
片刻后,骆天常终究开口。
“传令。”
“祖师大比终局,不改。”
“半个时辰后,主台重启。”
人群像被什么猛地推了一把,低哗声轰然漫开。
许观河刚露崩征,主峰竟还要他上主台。
这是要稳场,还是要拿他去堵场。
没人分得清。
陆照川掌中的白玉匣在这时又轻轻震了一下。
不重。
却比先前更深,像匣中那半块命契已经不满足于只隔空相认,正要往外再探半寸。
许观河眼神微动,压在心口的那只手,指缝间又渗出一线血。
他看着陆照川,只说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你若敢在主台上让它真鸣。”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因为不必说了。
奖库门前那块被血溅过的青石,忽然无声裂成了四片。
裂缝深处,竟透出一丝赤亮。
像底下埋着火。
而那火,不在石下。
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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