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双玉合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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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先从他掌中炸开,接着不是往外散,而是顺着青石缝、门楣旧刻、库门铜钉一路钻了进去。奖库整座石门像被人从里面点亮,门上那些多年灰黯的祖师旧纹一节节醒了,亮得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然后,是第二处。
不是门前。
是主峰西侧那条早就封死的旧廊。廊下石柱忽然一根根起纹,赤金细线顺着柱脚往上爬。
第三处,在药阁后院。
第四处,在祖师大台底盘。
第五处,在山门第一钟的钟腹内壁。
一处接一处。
像有人把一条埋在栖霞宗地下多年的旧血脉,生生抽亮了。
人群彻底乱了。
外门弟子看不懂纹,只知道宗门到处都亮了。内门长老却有人当场变色,脚下不自觉退了半步。那些纹路不是如今栖霞宗常用的守山禁纹,是更老的一套东西,老到很多人只在祖师图卷里见过边角。
它们被惊动,说明这两块玉,接上的不是一件遗物。
是某道旧契。
骆天常抬手连打三道封令,想截断门前玉鸣往外传。三道令火刚落到半空,便被祖师旧纹撞得粉碎,火屑噼啪坠地,像一场短促的雨。
他封不住。
这一记,比陆照川三台连胜更狠。
因为是整个宗门的旧纹,在打他的脸。
陆照川掌中玉已经合成完整一块。
断口严丝合缝。
玉心里,却多了一点血色。
那不是他此刻刚渗进去的血,而像许多年前就被封在里面,只是现在才被唤醒。玉鸣还在,他眼前的景象也开始乱。
不是看见。
是被灌进来。
先是一盏灯。
油灯很暗,火苗发黄。
接着是湿气,像产房里久不开窗的闷味,混着血气和药腥。
再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稳,指间戴着主脉常用的青纹戒。
它落向襁褓。
画面到这里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旧锁硬生生扯断,只剩一抹极短的白影从旁边掠过去。白影旁边,还有一个被人抱着的幼子轮廓,安静得过分,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半截细白的腕。
再下一息,画面又变。
血。
很多血。
不是杀人的血,是产床下淌出来的温热血水,顺着木腿往下滴。
有人在说话。
听不清,只剩一个名字被切碎了一半。
“……照临……”
裴照临。
这三个字不是别人喊出来,是那残景自己砸进陆照川耳里的。
四周的人只见他掌中白玉大亮,脸色却一点点白下去,像是那块玉在往他眼里塞什么东西。许观河也看见了,胸前命火骤然一冲,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来。
他也被牵动了。
但没有陆照川看得深。
因为下一幕,忽然不再往陆照川眼里落。
玉鸣之中,像有另一股更老、更沉的牵力,从宗门深处某个地方把完整的画面生生扯走了大半。陆照川只来得及看见一截主脉衣角,一枚许家幼子腕上的细铃,一道按在新生儿眉心的青纹手印。
再往后,全黑。
像门被关上。
陆照川身形晃了一下,唇间直接见血。
残碑在体内反噬般一震,谢不平那缕旧因果像冰针,从后心一直钉到喉口。他硬把那口翻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五指仍死死扣着完整命契。
完整了。
东西,终于在他手里拼上。
也是代价。
因为他没拿到完整画面。
韩霁一步到了他身侧,抬手按住他肩,掌心寒意灌下去,压他体内翻涌的碑意。可韩霁自己指尖也在发颤,那是旧债被祖师纹路照出来的反应。
“看见什么了?”
陆照川道:“裴照临。”
“还有许家那个孩子。”
就这两句,已经够了。
人群里那股压着的声浪轰然炸开。不是猜,不是旧案传言,是命契合鸣后自己吐出来的残景。裴照临取命,许家幼子在侧,这两件事,算是被硬钉到了祖师奖库门前。
骆天常面皮终于绷不住,直接踏前。
“命契异动,所见未必为真,今日先封——”
“你再说一遍未必。”
陆照川抬头看他。
他嘴角有血,眼里却冷得像刀刃刚过水。
“祖师旧纹替我说的。”
“你也敢说未必?”
骆天常一句话被噎在喉咙里。
因为就在这时,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钟。
不是谁敲。
是钟自己响了。
一声之后,药阁、主峰旧廊、祖师大台底盘那些被点亮的旧纹竟同时转向,像有无形的线被拉去了同一个地方。
不是奖库。
也不是陆照川手里的玉。
是宗门更深处,一座很多年没人敢提的旧殿。
那边亮起了一道更完整的光。
像有人,接住了本该落出来的整幅生夜画面。
陆照川猛地抬眼。
许观河也转头看去,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压不住的空白。
因为那座旧殿,不在外门,不在奖库,不在主峰明面。
它只会给极少数人开。
而现在,双玉合鸣把它也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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