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衣闭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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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主峰药道就先封了。
青石长阶两侧挂起了白符,符火压得很低,烧出来的是苦药味,不是香火气。守在阶下的执役换了三轮,人没少,声却都收着。
越收,越像出事了。
昨夜奖库那道录符已经传遍外门。
半玉在盒中。
头名可取。
陆照川把东西钉死在众目底下,等于也把许观河钉上了台。谁都知道,头名这条路,原本就是替许观河铺的。如今路还在,人却先出了问题。
山风卷过回廊,把底下人的低声议论一阵阵卷上来。
“主峰药道半夜开了三次炉。”
“我听见咳血声了。”
“许师兄不是在温养气机?”
“温养要封三重静室?”
最后一句落下时,阶前一名灰袍执事抬眼扫下来,目光不重,底下几人却都闭了嘴。
没人敢再明说。
可消息这种东西,一旦起了口子,堵不住。
尤其是许观河。
他太高了。
高到只要晃一下,整座山都看得见。
主峰内殿的窗全闭着,药烟却从缝里往外渗。白雾里带着铁味,像刚熬开的血藤汁,苦得发腥。
许观河坐在静室中央,背后是七盏压命灯。
灯火不高,颜色惨白。
他白衣未换,袖口却已经被剪开一截,露出腕上细密的青黑线痕。那些线痕并不固定,时聚时散,像有东西顺着血肉底下缓慢游走。
每动一下,都牵得筋骨发紧。
他面前放着一只银盆,盆底薄薄一层血,已经凝出暗色。旁边三只玉瓶开着口,药气浓得让人胸口发闷。
一名老药师跪坐在侧,指尖按着他的脉门,按得很稳,额角却有汗。
“还在涨。”
“不是伤势,是命火回顶。”
许观河闭着眼,声音很淡。
“压下去。”
老药师没应,只换了一根细针,刺入他锁骨下方。针刚入肉,许观河肩线便绷了一下,白衣底下有极轻的一声裂响。
不是布裂。
是皮肉绷开了。
血渗得很细,沿着衣襟一路往下,像白纸里慢慢透开的红。
室内几人都没说话。
这种反噬,从昨夜回峰就没停过。
他在奖库外听见那一声玉鸣时,体内命线就先乱了一次。后来回到主峰,强行运转周天,想把那点翻涌压回去,反倒把埋在更深处的旧伤一起扯出来了。
不是单纯的伤。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另一端的人硬生生碰到了。
许观河比谁都清楚,那一端是谁。
陆照川。
想到这个名字,他指节轻轻一紧。
银盆里那层旧血跟着震了一下。
站在门侧的中年执事看见这一幕,低声开口:“观河,大比未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外头的话,自有主峰去压。”
许观河睁开眼,看向他。
眼里没怒,只有一层压得很深的冷。
“压得住?”
中年执事一顿。
外头现在传的不只是他闭关。
还传他根基有缺,传他昨夜在奖库门外气机失衡,连主峰来人都替他遮了一步。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那只头名赏盒,本就是祖师留给“真主”的,许观河不过是站错了位。
这些话若放在从前,谁敢传,谁就得付代价。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陆照川把“半玉”两个字,当着奖库旧录和库主验印钉出来的。
规矩一旦站到台前,连谣言都显得像真的。
中年执事压低声音:“宗门里从不缺乱嚼舌的人。等你出手赢一场,自会安静。”
许观河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很薄。
“若我现在就出去呢?”
老药师手上一抖,立刻抬头:“不可。”
许观河却已经起身。
这一动,背后七盏压命灯同时颤了颤,灯芯齐齐拉长,像被无形的风往一个方向扯。白衣垂下来,看着还是整,只有靠近腰侧那一线,红意更深。
他没理会,只抬手系好外袍,推门便往外走。
门开的一瞬,浓药味涌了出去。
院里候着的人同时低头。
没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辰出来。
许观河一路下阶,步子不快,白衣映着晨光,仍是那副压人的样子。只是走到第三十一级石阶时,他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很轻。
轻到旁人几乎看不见。
可跟在他身后的老药师脸已经白了。
台阶尽头,是主峰通往演武坪的长廊。长廊尽头,恰好站着两名内门弟子,正在搬运封箱,显然没料到会撞上他,神色一变,急忙行礼。
“见过许师兄。”
许观河没停,只淡淡问了一句。
“外头在传什么。”
那两人头埋得更低。
无人敢答。
许观河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下去。
“说。”
左侧那名弟子喉头滚了一下,终究没撑住。
“外门……外门都在押大比盘口。”
“说陆照川若真冲到头名,便是踩着主峰旧账过去。”
“还有人说,说……”
许观河看着他。
那弟子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声音发干。
“说许师兄闭门,是因为命里那口气开始散了。”
长廊里静了一息。
下一刻,那名弟子整个人被一股气机压得跪了下去,膝骨砸在石上,咔的一声闷响。另一人也跟着伏地,额头贴住青砖,不敢抬。
许观河没有出手。
压下他们的,是他失控外泄的气机。
白衣袖口无风自动,廊下悬着的铜铃同时乱响,叮当一片,刺得人耳膜发麻。长廊尽头那株寒杉被震落一地针叶,绿色铺在砖上,像薄薄一层碎针。
这股威压比从前更强。
也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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