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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生命的重量:终于轮到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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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她多半窝在某排书架的深处,盘腿坐在地上,膝头摊着一本书。

横档上有一只杯子还没归位,杯底留着一点温茶的痕。她在,没走远。

“娜斯佳。”

没人应。

我往里走了两步,停在两列书架之间的窄道上。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唯独一格,一卷卷轴被人抽出来过,斜斜歪着,悬空着露出半截。

我没再往里走。

“我不过去,”我对着那排书架开口,“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安静了一阵。

然后书架后头有了动静。衣料不紧不慢地蹭过木架,脚步放得很轻,却没有刻意压着,听不出半分慌。

她从两排书架之间走了出来。

浅金色的头发松松挽着,垂下来几缕,贴在脸侧。她手里端着那只我认得的骨瓷茶杯,茶汤已经凉透了,深红色沉着,她甚至还低头呷了一口。

“神信大人,”她抬眼看我,祖母绿的眸子在暗处亮了一下,嘴角那点惯常的讥诮慢慢浮上来,“我还当你要再过两天才来。”

“你知道我会来。”

“你找过宝珍,也找过兀舍。一个一个过,终于轮到我了。”她顿了顿,垂眼,指尖在袖口上捻了一下,“我想你这两天就该来。”

她抬起下巴,朝我空着的手看了一眼。

“你也没带尼娜,”她探头看了看我身后,“看样子,是真只冲着我来的。”

“她在养伤。”

“嗯。”她应了一声。

她和那日在屋子里那副模样,全然两个样。这回她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一丝慌都不肯露。

可她端杯子的那只手,指尖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安魂祭那夜,你在灵堂。”

“当然,”她答得很快,“一屋子人都在。”

“灵堂大,柱子挡着,谁起身、谁出去,没人看得清。”

她看着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套话,拿去问宝珍,问兀舍,都是这么起头的吧。”她把杯子搁到旁边一排书架的横档上,腾出双手,环在胸前,“你想问我那夜有没有离开过。我先答你——安德烈去抱柴的那阵子,我旁边的位子空着。我要是说我半步没动,你也不信。”

“那你动了没有。”

“没有。”

她答得干脆,眼睛不躲。

我没接话。

她答得越干脆,我越要看她的手。嘴能编,手不能。

“手。”我说。

她挑了下眉。

“手伸出来。”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点讥诮又深了些,却没有拒绝。她把右手递过来,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地张开。

“你跟兀舍说的也是这一句?”

“差不多。”

我托住她的手。

指节细长,掌心薄而软,皮肉是细的。虎口那一块确实有一层茧,我用拇指按了按,质地平整,薄薄的一片,是常年握笔、捻纸、一页一页翻卷轴磨出来的。这种茧不硬,不硌手,更没有那种握刀握矛的人掌心里隆起的硬块,和被刀柄磨裂过又长好的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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