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生命的重量:终于轮到我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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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她说,“你要是被它叫走了怎么办?你就记住,万一真有人梦里叫你,可千万别应啊!”
她说这话时,手已经伸出来了,指尖悬在我手背上头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她自己知道这话的分量。她还是按了下来。
黄仙气拢过来,跟白龙湖里她接我那回一个样。暖的,潮的,把我整个人轻轻托住了。她手心里有汗,比平时烫。
我身上那些绷着的、一根一根竖着的弦,慢慢松下来。
我沉下去。
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叫我的人,没有白茫茫的地方。我睡得很沉,是这一冬最沉的一觉。
再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我身上盖着毯子,不知是谁盖的。
我坐起来,那点这一冬压在我心口、叫我喘不上气的东西,轻了。我睡了一个整觉,没有一个东西来叫我。
我转头,看见尼娜蜷在墙角的小铺上,合着眼,没回自己屋。她嘴角有一线干掉的血,颜色发暗。
我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喘着气儿。
门帘一掀,老尼浑进来。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尼娜,又看了一眼刚醒的我,浑浊的眼珠在她脸上停了停。
他什么都没说,把手里一碗热水搁在我炕头,转身要走,到门口,才闷闷地丢下一句。
“让她睡。”
“她要不要紧?”我问。
他没回头。“死不了。”
我把自己的袍子轻轻盖在她身上,靠着墙坐下来,等她醒。
尼娜是被自己的咳嗽弄醒的。
她睁眼看见我,先咧嘴笑了一下,那点笑还没完全撑开,就被她自己想起来的正事压了回去。
“姐,你查出来了吗?”
“快了。”
她撑着要坐起来,动作急,扯着什么,疼得倒吸一口气。我把她按回铺上,给她掖了掖被子。
老尼浑在外头,我把他喊进来,连人带一碗没喝完的热水,一并托付给他。老爷子没多问,只在我转身的时候,把烟杆往门框上轻轻一磕。
那意思我懂。这个孩子的命,我得记着。
出门时尼娜在身后喊,让我早点回来。我扬了扬手,没回头。
宝珍验过了,兀舍也算验过了。
三个人,还剩最后一个。
娜斯佳。
论机警,论那副把什么都算到骨子里的冷静,她比宝珍和兀舍都更像。安魂祭那夜她就在灵堂,安德烈抱柴的那阵子,她身边的位子空着,没人能替她作证。
可我心里头,又有另一个声音。宝珍和兀舍,我起初也觉得像,最后都对不上。“像”这个字,我已经不敢再轻易信了。
到了流风城堡,我从东侧门进去,沿着走廊往城堡那一头走。越往深处,窗越高,光越暗,脚底下的铁木板换成了磨得发亮的石板。两侧的屋子空着,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扇橡木门,照旧虚掩着。
古籍馆。
檀香木和旧纸浆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一点早凉了的茶味。我没急着推门,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翻书的声音。
静得不对劲。
我把门推开一道缝。穹顶的玻璃上压着一层薄云,光透下来,是发灰的白。飘窗上空着,小阳台的方向也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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