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西境演武场,阿尔伯特站上点将台(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我亲眼见过,古法火系让我的部下付出了什么代价。他说,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压在底下的沉痛,很多年前,家族边境领地遭遇魔兽潮,我率军抵抗,用的是全套古法火系战阵。那一仗,我们打赢了,可也死伤了很多人——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古法火系的反噬,夺走了我太多部下的性命。我眼睁睁看着那些忠心耿耿的军士,在战场上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那套故弄玄虚的施法,倒在血泊里。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片他曾为之浴血奋战的西部边境: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力量若不能稳定地握在自己手里,就算爆发得再猛,也护不住这片土地。所以我放下那份骄傲,去学那套能让我把每一分火都算清楚的方法。我不是要抛弃古法。我是要让炎怒家族的火系,从靠神明撑腰,变成靠军士自己懂。哪怕战神的神力继续衰退下去,这支军队,也依然能自己站稳。
台下,那群火系军士整齐地列着队,每个人掌心里都凝着一团温驯而危险的火。他们没有依赖任何神明的加持,没有吟唱任何乞求神恩的咒语,只是凭着自己对那套科学控火方法的掌握,稳稳地握着属于自己的力量。那团火,在他们手里,像一柄柄被磨得锋利的、能由自己掌控的剑。
那名督战官望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他逐一看过台下那些军士的脸,又看向那些掌心温驯的火,最后,才郑重地朝阿尔伯特抱了抱拳——那是对一个真正能守住土地的军人的敬意。将军这套军制,若当真能推广,将是王国军事的一大转机。战神神力衰退之危,或许,就靠它来解了。下官回去,会将将军这套军制的完整记录,呈报军部。
督战官们走后,演武场安静了下来。阿尔伯特正要转身离开点将台,却见一道身影,正从演武场入口处不紧不慢地走来。他认出那人时,脚步微微一顿——是林焰。
林焰。阿尔伯特望着他,目光里没有当年那些挑衅与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的了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这边练兵。林焰在他身旁站定,望着台下那群已经重新列队、掌心凝着火球的军士,就想来看看,当年那个当众骂我连等级都没有的贵族少爷,如今练出来的兵,是什么模样。
阿尔伯特没有接那句话。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些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那时把血统和古法看得比什么都重,以为那是天经地义。可这些年,我在战场上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古法反噬之下……我才知道,我当年坚持的那套东西,害了多少人。
都过去了。林焰说,你能想明白,比什么都强。你看你这些兵——他们手里的火,如今是算得清的、管得住的,是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这样的兵,才是真的能护住这片土地的兵。
阿尔伯特望着台下那群军士,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罕见的、近乎感激的光:林焰,我从前以为,强大是靠血统、靠神明的庇佑换来的。是你让我明白,真正能护住人的力量,是靠把人自己的本事教出来、让每个人都能握住自己的火。这套,是你那套法子教给我的。我炎怒家族,从这一代起,愿意做那个第一个站进新秩序里的家族。
林焰望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西境的防线,交给你这样的人守着,我放心。
阿尔伯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林焰肩头重重按了一下。那只手,带着一个曾经傲慢、如今却终于学会低头的贵族之子的、沉甸甸的分量。
阿尔伯特望着台下那群军士,又望向远处那片他曾为之浴血奋战的西部边境,那双眼睛里,浮起一种当年那个傲慢少年绝不可能有的、沉静而笃定的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是如何把骄傲建立在血统与古法上,是如何坚信力量即正义,是如何把林焰那套方法视作对家族荣耀的亵渎。那时他站在学院广场上,当众嘲笑林焰等级都没有,把林焰那套无声施法称作装神弄鬼。他以为,只要守住炎怒家族的血统与古法,他就能永远站在高处。可一路走来,家族边境战事的惨败、部下因古法反噬而伤亡的惨痛,让他终于一点点看清——他曾经最瞧不下的那个异乡人,用一套他看不懂的方法,教给了他真正的道理。他这一生,从那个把骄傲建立在血统上的贵族天才,长成了今天这个敢于承认旧方法缺陷、拥抱新知的军团长。炎怒家族,从他这一代起,不再仅仅靠血统与神明的庇佑立足,而是靠着自己真正握在手里的力量。
传令下去,阿尔伯特沉声道,声音在演武场上传开,全军再加练两个时辰。把古法的爆发力,和科学的控火精度,给我融到骨子里去。
台下的军士齐声应诺。那一排排掌心的火,又一次次地凝起、收敛、释放,整齐而有序,像一片被驯服的、滚烫的浪潮。
火光映着演武场,映着那个曾桀骜一世的贵族之子,如今已成了这片西部边境,真正能稳住脚下土地的、沉稳的将军。
那名方才抱拳致意的督战官,此刻已退出点将台,立于演武场边的土墙下,静静回望着这片已被新火系军制点亮的沙场。他望着那些一遍遍凝火、控温、合击的军士,又望向台上那个再无半分旧日张扬的阿尔伯特,在随身的记事皮卷上,缓缓添下了一行字——炎怒新军,不假神力,火控如尺,可代战神之衰。写罢,他合上卷册,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炉火与火球烤得发烫的演武场,转身随同僚沿土墙外的官道离去,将这片西部边境第一支自己握得住火的军队,原样留在了风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