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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失踪学员的笔记:魔晶,在说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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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马格努斯把正在临时使用B-17的林焰叫到了火系教学区西侧的小花园里。

讲课的事,先搁下了。火系导师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拧成一个结,守旧派那边盯得紧。奥斯汀昨晚上亲自找的我——几个老家伙联名上书,说一个助教弟子上台讲课是亵渎师道、坏了山门规矩。先避避风头,等这阵风声散了再说。

林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说不失落是假的。前一晚入睡前,他还在脑子里把讲课的脉络过了一遍——从魔力共鸣的基础逻辑到火球术的熵耗优化,连举例用的几组对比数据都核对好了。但他也明白,在这个规矩大过天的地方,硬往上冲不是勇敢,是找死。

马格努斯看他神色平静,沉默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一张盖着学院印章的划拨凭证递了过去。

你临时用的那间B-17,学院正式批下来了,往后划给你独立使用。他的声音沉了沉,之前是个学员在用,后来……人没了。你手里那把临时钥匙不用交,登记已经转正。缺什么找材料处领。风头过去之前,尽量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林焰接过划拨凭证,没追问。

学院里人没了的说法有很多种——实验意外、退学、叛逃,或者干脆就是消失。一个助教弟子,还没资格打听这些。那把临时钥匙如今正式归他使用,铜制的齿口磨得发亮,不知被多少人握过。

再次走到魔法塔西区地下一层的B-17,走廊尽头那扇铁门仍沉得像一块封死的炉盖。林焰伸手推了一下,指节先触到门上冰凉的铁锈,门轴才慢悠悠地挤出一声干涩的吱——像闷在喉咙里的咳嗽,又像一个被遗忘太久的人,终于有人来敲门了。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靠墙立着一排旧实验台,台面积了薄灰,踩进去的脚步扬起细尘,在照明魔晶昏黄的光柱里打旋。天花板中央那颗魔晶有气无力地亮着,把墙角的阴影拉得很长。通风口下方摆着个蒙灰布的置物架,布角垂下来,看不清里面藏了什么。空气里有股陈腐的纸张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矿物腥气。

临时试用时他只粗略归置过常用区域,如今正式划拨下来,他又花了半天彻底收拾。擦台面、归置试剂瓶、校准魔力侦测阵——那阵盘的纹路里积了厚厚的灰,得用细毛刷一点点抠出来。擦到最后,实验台的黑晶面能映出他的脸。

下午去材料处领耗材时,他顺嘴问了句能不能借一台高精度魔力波动仪——助教弟子配发的基础款精度不够,测不出熵耗的细微差异。管理员查了他的身份牌,头都没抬:高精度仪器只对入室弟子开放,助教弟子就用基础款吧。

林焰没多说,领了东西就走。

第二天清晨,系统验证正式开始。

林焰列了四组变量:魔力浓度、施法间隔、疲劳度、魔晶批次。每组条件重复火球术十次,记录反噬率、熵耗、精度、射程波动。控制变量法,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拧,等所有变量都测完,拼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稳定性图谱。

四天。

天不亮他就守在实验室里。清晨空气里魔力浓度最高,他就测高浓度下的施法稳定性;午后魔力回落,他就测低浓度下的表现。施法间隔从五秒一点点拉长到两分钟,看魔力恢复速率怎么拉扯精度。三批不同批次的练习魔晶轮流上场,排除矿石品质波动的干扰。

第二天下午,材料处的学徒送试剂来,眼角扫到他摊在桌上的反噬率记录,愣了一下——百分之一点五?他干了半年配送,见过的火系学员练习记录里,反噬率低于百分之五的都没几个。但他没敢问,放下东西就悄悄走了。

到了第三天,他甚至故意把自己耗到魔力见底,指尖都开始发麻,再测疲劳状态下的施法偏差。火球脱手时晃了一下,在墙上灼出一个偏了半尺的焦痕。

他盯着那个焦痕看了三秒,记下数据,再来。

每天收工,数据都在他脑子里沉淀、归类、串联,像往烧杯里加试剂,一点一点,浑浊的液体慢慢澄清。

第一天,反噬率还在百分之二上下晃;第二天落到一点五;第三天稳定在百分之一以内;四天测完,不管怎么换条件——清晨也好午后也好,满魔也好枯竭也好——反噬率都牢牢钉在百分之一以下,熵耗压到不足土着标准的三成,精度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五,射程稳稳维持在二十到二十二米。

不是运气。是体系。

土着施法靠感觉,今天状态好就准,明天没睡醒就偏。他施法靠参数,变量一锁死,结果就是定的——可预测,可复现。

第三天下午,他清理实验台角落的旧纸箱时,翻出了一本笔记。

封皮泛黄,没署名,边角磨得发毛,像被人反复揣在怀里蹭过。扉页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致后来者:魔晶在说谎。

字迹前半段还工整,越往后越潦草,像写字的人手在抖,又像越来越急,急到连笔都握不稳。

林焰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半秒。

他没立刻翻开。

精神力悄然铺开——不是去读内容,是去纸面。精神刻度一点二的精度,墨迹深浅的差异能被放大到清晰可辨,能还原出书写时的用笔力度。

前半本是火球术的练习记录,笔力均匀,起伏很小。中间某一页,魔晶在说谎那五个字笔锋加重,纸面几乎被划破,墨迹透到了背面,像五个字要从纸里跳出来。

后半本翻来覆去记着同一组数据——某批练习魔晶的储能密度,比学院标称值低了近三成,而且批次之间的差异毫无规律,不是简单的矿石品质波动能解释的。字迹越写越急,最后几行已向材料处反映,等待复检八个字力透纸背,连纸纤维都被压得变了形。

写这行字的人,不是在记录。是在留遗言。

林焰合上笔记,把它放回了原位——纸箱最底下,压在一摞废弃的卷轴纸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三条线在脑子里接上了。第一次接触练习魔晶时,他发现魔晶的微观结构存在异常空位,跟地球晶体学的规律对不上。从穿越到现在,七次环境采样的魔力浓度都比理论正常值偏高。再加上这本笔记里记录的储能密度异常偏低。

环境魔力浓度异常,魔晶微观结构异常,储能密度异常偏低——三者拧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魔晶的储能机制本身可能有问题。因果链还缺好几环,但方向已经有了。

他把这个推演雏形挂在脑子里,没写下来,没跟任何人说。

然后他去找了马格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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