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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查无此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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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泥领取簿在度支司的案头,厚得像块砖。周野抱起来掂了掂,砖一样的分量,三千年没挪过窝。

周野是协办,查这本簿子不用条子。

他先掸了掸簿子封面的灰——这簿子三千年没几个人翻过,灰比字还厚。他盯着这簿子看了片刻才动手翻。查它的由头,是第三十三页被调走那桩——那一页要调走,须盖朱印,盖印先得支印泥。顺着这一道印泥的去向,就能把三千年间所有动过朱印的事都拎出来。

簿子记的是三千年间库里朱印泥的支取:某年某月某日,支印泥几匣,作何用,经手谁。管库的老吏换过四十七任,记账的规矩没换过——领一回,记一回,一笔不漏。

周野从后往前翻,翻了半日,翻出一条规律:凡有批下的日子,前一日必有印泥支取。回回如此,三千年没断过。

他让娄敬把两支簿子并排核:左边是特办档,右边是印泥簿。娄敬念一笔,丁卯记一笔,陈实核一笔,三人从辰时对到日落。丁卯写到手指发僵,陈实每隔几页就把两张簿子叠着透光比一遍墨色;比到中段有一回,墨色比别处浅。娄敬念到那一笔时顿了顿,周野抬眼,把那个日子记在了册边。

对出个数:三千年,支印泥四百一十七回;其中四百一十五回,次日有特办。

麦提问:还有两回呢?

一回是旧账房走水那年,簿上写着支而未用娄敬答,另一回,次日的事由栏空着——特办没批成。

周野问:支而未用那一回,那一匣印泥去哪了?

娄敬答:库里后来查过,少了一匣,对账时归了损耗。

那回没批成,说明淡墨写了,印没落。周野接过话,三千年里也有卡住的时辰,卡住过的,也不是没有。

周野把算筹摆开:四百一十五回。领一回,落一回痕。三千年领了多少回,一加就出来。

他又补了一句大白话:凡间抓不着贼,就查赃物——贼会跑,赃物跑不了,还都得从同一条道上过。

宋陨听完说:朱印泥不是赃物。

他拿它批条子的时候,就是。周野说。

话音落地,系统响:

“朱迹可数·以数追人·四百一十七回支取在册”“线索标记+1”“治理点+15”

陈实记:总办语:查人查不着,就查他使过的东西。

(签名)

四百一十七回里,有三百余回的经手栏写着两个字:守档。

周野把老吏叫来,让他当场写一遍自己的名字。

老吏握笔的手抖了三回,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才落下,写完那两个字,笔画虚,最后一横拖出一道尾。他又拿三年前的旧签拓样并排压上——旧签工整,起笔利落,收笔干净。

两相对照,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个人写的。

小人三日前才学会写这两个字。老吏的声音发哑,三年前那回,小人连笔都握不稳。

老吏搁下笔,手还在抖,低头盯着自己发颤的指节,不敢看周野。他抬眼时问了一句:总办,小人是不是要办罪?

周野见过太多替人背名的活口,这老吏是头一个活着对上号的。他答:你签的字,不是你的意思。可你签的字,都记着。记着就是证据——你不是罪人,你是这卷宗上唯一的活口。

老吏听完站在原地没动,眼圈一点点红了。

韩谔把两张拓样钉在一处,钉完说了一句:三千年不会写字的人,替人签了三千年的字。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两行字,想起自己初进库时也替人描过一页旧账,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指节。

周野点头:他不会写字,这就够了。

话音落地,系统响:

“以不能证其伪·拙者不可伪·签名拓样入档”“治理点+15”

(三日前)

周野翻到簿子的最后一页。

三日前,支印泥一匣。经手栏:守档。

三日前——正是第三十三页被调走那一日。

韩谔看完,把簿子往后又翻了一页,翻到最末一行,手停住了。灯火下那行字他读了两遍,才确认写的是。

昨日,又支了一次。一匣。经手栏还是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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