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新学员的夜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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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厅的灯熄了一半,只有靠西墙那排模拟舱还亮着。苍银文明的新学员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他们晚饭后就没离开过,几个人轮流进舱做冰系密文校准练习,剩下的围在外面的方桌旁,把艾恩学徒带来的那本金属笔记一页一页摊开,逐行比对参数。
夜越深,训练厅越静。模拟舱运行时的电流声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苍银学员做练习时极少说话,偶尔有人低声念出一串数据,旁边的人便顺着翻到金属笔记对应的页,用银白刻笔在极薄的金属片上做记号。他们这期学员来得最晚,基础比上一届薄弱,艾恩学徒白天就说过,来希望之城之前他预想过自己会落后,所以晚上得多补几遍。
门口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守望者学员站在训练厅外,光膜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淡紫色的微光。他往里看了看,没急着进来,只问:“需要帮忙吗?”苍银学员抬起头,几双眼睛同时望过去,没有马上说话。艾恩的学徒认出了他,是上一期已经结业的守望者学员,在极古遗迹实测模拟课上拿过优秀。学徒站起来,极认真地点了点头,说:“第三段校准通道总出问题。相位偏移忽高忽低,怎么都压不下来。”
守望者学员走进来,在方桌旁坐下。他皮肤表面的淡紫色光膜极轻地一张一合,像在感知训练厅内残留的规则能量。他看了一会儿苍银学员做校准,伸手指向模拟舱的控制板,说:“第三段通道的相位偏移,是因为冰系密文模板会在你进入通道中段时自动切换一次供能频率。切换的那一下,银白色纹路偏转系统没跟上。你们现在把初始频率预设值调低半格,再压住校准节奏,别追它。”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艾恩学徒极专注地听完,转身把控制板上的参数改掉,又钻回模拟舱。舱门合上后,外头的人屏息等着。大约过了一盏茶工夫,舱门重新弹开,艾恩学徒走出来,额角渗出薄薄一层汗,银白色短发贴在鬓边。他走到守望者学员面前,把探测仪屏幕转给他看,说:“过了。偏移压到了零点二以下。”守望者学员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说:“再练几遍,把它变成肌肉记忆。明天秦教官要讲极古遗迹实测模拟,你们今晚最好把三段通道都过熟。”
之后守望者学员又待了很久。他轮流看几个苍银学员进舱操作,每看完一个,就用极简洁的话指出问题,有时是初始频率设置偏高,有时是手部姿势影响光膜共振。一个年纪最小的苍银学员在进舱前紧张得呼吸都乱了,守望者学员拍了拍他肩膀,说:“当进舱是回家,推门进去,别当考试。”那苍银学员听完,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再进去时,手指果然稳了不少。
训练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只剩下模拟舱那一片还亮着。艾恩学徒最后把每个人的校准数据都抄进金属笔记,又在页脚用极细的刻笔补了一行:“守望者夜课,三段全过。”他合上笔记,把笔放回箱内。方桌旁那本摊开的教材正翻到极古遗迹实测模拟的基础练习页,页眉是秦沐雪写的一行冰系密文,在幽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极细的银线。
清晨的阳光终于越过城墙,训练厅的窗外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苍银学员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往宿舍走。守望者学员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艾恩学徒说:“下次夜课叫上我。一个人练,错的方向会慢慢固定下来。”艾恩学徒点了点头,说:“好。下回我把晶石硬度测试那套教具也带过来,我们一起过。”守望者学员露出极淡的笑容,光膜在渐亮的晨光里轻轻一敛,转身走出训练厅。他的脚步声和苍银学员的混在一起,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秦沐雪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正要去开训练厅的门,见他们走远,便放慢了脚步。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方桌上还摊着那页极古遗迹实测模拟的教材,上面的冰系密文被晨光照得发亮。没有进去,只把训练厅的门轻轻带好。新一期的年轻人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夜课一节一节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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