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林逸的灶台答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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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把老卤锅的盖子揭开,热气一下涌上来,带着酱牛肉卤汁浓郁微甜的气味,在厨房里铺散开来。他拿起长柄卤勺,贴着锅边沉下去,再极轻地提起来,舀起半勺深褐色的卤汁,缓缓浇在腱子肉最厚的那道筋膜上。热汁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又慢慢渗进切口的缝隙里,发出极细的“滋”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苍银文明新学员艾德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他那本写满问题的金属笔记,银白色的短发被厨房外头的风撩得有些乱。他极认真地叫了声“林教官”,然后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逸没回头,只把卤勺在锅沿上轻磕两下,声音很稳:“进来说。站门口挡风,老卤锅的火容易晃。”
艾德脱了鞋,轻手轻脚走到灶台旁边,把金属笔记翻开,翻到中间某页。那里夹着一片极薄的银叶,是苍银母星寄来的书签,叶脉在灶火映照下泛出淡青。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说:“林教官,我想请教您归零封尘行动里拆解陷阱供能回路的事。秦教官上课时讲过,但有几处我不太明白。就是归零会残留陷阱里那一段共振晶粉的供能释放回路,和极古遗迹本身的封印回路是咬合在一起的,你们当时怎么做到不伤封印、只拆陷阱?”
林逸把卤勺放回锅边,拿过一块软布擦了擦手。他转过身,顺手把灶台旁一张小板凳拖到艾德面前,示意他坐下,自己靠着案台,双手抱在胸前,声音不大,但讲得极清楚:“先不急拆供能回路。拆之前,我先让秦沐雪用冰系规则把封印外侧的温度抹匀。归零会的共振晶粉怕温差,温度一稳,它和封印咬合处的应力就显出来了。显出来之后,再用探测仪去读那段波动的频率,波动最稳的地方,就是供能释放回路的支点。那时候下刀,只切支点,不碰封印。”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案台上虚虚地画了几条线,像在拆一幅极细的图纸。
艾德极认真地点头,手里翻页极快,有时低头在笔记本上刻几笔。过了片刻,他抬头又问:“那如果共振晶粉的供能回路在拆解时提前过载,支点被掩盖,频率乱掉怎么办?我在模拟舱里试过,每次到这里就失控。”
林逸听完,笑了一下。他重新拿起卤勺,把锅里的腱子肉极轻地翻了个面,说:“频率乱,说明你没找到它真正的支点。归零会的人设计陷阱时很聪明,会把供能释放回路包在封印共振的次频里。你用主频去读,自然读不准。换次频,降半档,再等一个完整周期。别急着下刀。等它自己把支点亮出来。”
他说完,用卤勺指着锅中某处:“就像这锅卤汁,大火一催,味道全散。要等它自己慢慢收。”
艾德听着,忽然极轻地“啊”了一声,随即埋下头,在金属笔记上飞快地刻起来。灶台边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少年的轮廓照得明暗分明。
恰好苏小渔经过厨房门口,见他们一个讲一个记,便没打扰,只轻手轻脚从柜子里取走一罐腌菜,又回头看了林逸一眼。林逸朝她点点头,继续对艾德说:“拆完支点,不要立刻抽线。让秦教官的冰系规则先沿封印重新抹一遍,抹到温度回到拆解前的读数,再慢慢把供能线退出来。这个顺序不能反。先抽线,封印会塌。”
艾德停下笔,极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先抹温,再退线。支点、次频、温抹、退线。”他把这八个字端端正正刻在笔记当页空白处。
林逸见他记得认真,便顺手从案台边的陶罐里夹出一小块酱牛肉,放在一个小碟里推过去。艾德连忙道谢,接过小碟,却没有马上吃,而是盯着那几道牛肉的纹理看,像在数那几条渗进筋膜里的卤纹。林逸靠在案台边,声音缓下来:“回去模拟舱再练。哪天你拆完陷阱后,封印还能自主呼吸,就说明你出师了。”
艾德极轻地应了一声,把小碟里的酱牛肉极小口地吃掉,然后合上笔记,朝林逸鞠了一躬。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转身问:“林教官,下一次我还能来灶台边问吗?”林逸已经把卤勺重新放进锅里,慢悠悠地搅着,说:“能。灶台烧着火,什么时候来都行。”
艾德走后,厨房里恢复了只有炉火和卤汁滚动的声音。林逸往后退了半步,靠回案台边,侧耳听了一会儿老卤锅里那极细的“咕嘟”声。窗外天光偏西,几只夜航的鸟影从训练厅上方的淡金色光膜外掠过,悄无声息。他垂眼看了看灶台,案面上留着一片极薄的银叶书签,是艾德刚才弯腰时从笔记本里滑出来的。林逸把它拾起来,走到门边,顺手压在窗台那盆冰叶草下。银叶与冰叶并排,在风里轻轻一颤,又安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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