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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免炭的纸退回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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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衡商会的牙房里,炭火烧得很足。

陆野进门时,先闻见一股新炭刚裂开的干甜味。火盆旁堆着三捆细炭,每根都削过长短,牌绳鲜红。丙六那一捆同样的炭要三枚钱,这里却拿来暖脚。

跑腿把他们带到里桌,没有催。

那张草契已经铺平。旧折痕压过两遍,末页多出的两行墨还很新:首月带牌炭免另收费,固定炉址首押由商会垫足。

能填上的缺口很准。

荒火预留名只剩三日。东作署要固定地址和三十日本地炉头保,共账却只有十九枚。签下去,至少不用再为第一捆炭和首押求人。

秦越把纸从头看到尾。他左前臂的布带已经拆了一层,伤口结住,苏晚晴仍只许他用右手翻页。纸角太硬,他翻得慢,牙房的人也没有替他动。

三年排他还在。

下等同类价还在。

断料顺延只顺延交货日,不顺延三年期限。若商会供不上骨,七个人可以停炉,却不能把同类成品卖给别家。

最末那行也还在。

炉内炼后新增之髓、膏、灰性,归出资一方。

商会管事是个袖口洗得发白的中年人。他没有问黑炉里能炼出什么,只照契上的话解释:商会出钱、出炭、出料,也要担货卖不掉的风险。旧料炼成普通粉,仍按同类价收;若炼出原料单上没有的东西,先归商会验定,七人另领一成试成钱。

他又把垫资拆给他们看。四十二枚只够押钱、火签与首轮清烟,首月六十枚租金不会免,只是等第一批货出来再扣。若首批货不够六十,差额滚到下一批;三年期满时还有欠额,七个人按共同责任页补齐。

账算得很清楚,挑不出一个“骗”字。

商会肯冒的是货卖不掉的险。七个人要背的是三年不能另卖、断料也不减期,以及炉里一旦出了新东西,连先摸一摸都要等商会验定。两边都在拿自己手里的东西换,没人白送。

“若只是普通粉,你们不吃亏。”

陆野问:“若不是呢?”

管事的手停在纸边:“那便是商会先垫钱押出来的东西。”

话到这里已经够明白。

陆野没有把黑炉的任何事说出来。管事也不知道十道缺口、赤髓和两片用完即碎的薄骨。他只是照一张常见的垫资契算生意。

可陆野已经见过那只炉子把废骨炼出原料单上没有的东西。

第一次是一滴赤髓,救了父亲的腿之前,先让他活着走到开山试。后来是铁爪猞留下的动作。一片骨只用一次,代价也落在他的肩、胯和腿上。

按这张纸,那些东西一出炉便不归他。

连代价仍归谁,纸上都没写。

裴烈坐在火盆最远处。他盯着免炭那一行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掌从膝上挪开。那只手搬过炭、压过炉架,也在外裂坡丢下过近手的骨。

“炭我能搬。”他说。

没有第二个人接着表态。

梁岳把草契转向管事:“原契退回。副页也退。”

管事问了一次是否要保留到日落。梁岳摇头。

商会没有翻脸。

桌边的小厮取来退契印,先核七个旧备查名,再在每页骑缝处盖“未成契”。免炭、垫押和每日五十斤带印料的承诺随退印一并作废。三个月内若七人回来,只能按当时新价重新谈,不保留今日条件。

秦越让小厮在副条上再写一句:未收垫资,未领炭,未领骨。

管事看了他一眼,照写。

赤衡商会拿回原件,秦越只收一张退回凭条。那张纸很薄,夹进账页后,十九枚共账没有多,也没有少。

桌上原先备着一只领料木牌,也被小厮收回柜里。那牌若落到他们手上,下午便能去后仓提第一捆炭;现在柜门一关,它便和七个人再无关系。

陆野的胃在这时叫了一声。牙房火足,桌边还放着给签契人吃的热糕。契没成,那盘糕自然也没有人推过来。他不觉得受辱,只是想起大通棚外的汤面又涨了一小钱。

退契听着痛快。走出门以后,炭仍要一枚一枚买,饭也得各自付。

走出牙房时,太阳已经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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