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名字先写在赔栏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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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吏问完,笔还横在纸上。
后面的人已经排到了门槛外。东作署晚门快落,柜里正在收印盒,木盖一个接一个扣下去。七个人若再不答,这张空页便要跟着进柜,明日重新排队。
梁岳没有替所有人开口。
他先把纸转过来,让七个人都看见最上面的空格。墨格不大,
队名在最上头,看着最轻。
裴烈盯了片刻,说叫青阳猎队最省事。他们本来就是青阳宗的人,验身份也方便。
窗口吏把才蘸过墨的笔在砚边刮了一下:“宗门、商号、王府的字,没授权不能占。你们若叫青阳,先拿宗门队印来。”
没人有那东西。
“七人队呢?”裴烈又问。
柜后的小吏这回连册都没翻。王都叫七人的队,比叫大力的脚行还多,单是东作署现册就有十一支。
秦越左臂仍吊着,只能用右手把自己的账页往里收了收。他没有跟着凑第三个名字。一个名字若只是听着响,落到结算时仍得拆回七个人,那便没有占这格的必要。
陆野看着自己指缝里没洗净的骨粉。
灰白粉末卡在皮裂中,洗过两回,指甲边还留着一圈。他们从百断山带出来的六包骨没动,到了王都先搬炭、清井、补网、赔砖,再拿三斤公骨烧出一袋只卖四枚的熟粉。
这一路没有哪一步像个好听的名字。
曹岳靠在柜边,不动受过伤的右脚,忽然说:“荒火。”
只有两个字。
许桐把那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有夸好,也没有说不好。他问的仍是眼前的事:“现册有没有?”
窗口吏这才把厚册拖出来。
册脊积着一层黑尘,翻动时像在抖一件旧皮袄。小吏先查“荒”,再查“火”,查到三支已经散队的旧号,一支叫荒原火,一支叫火荒帮,另有一支十二年前注销的荒火脚队。
猎队名和脚队名分册,不算占用。
“能预留。”他用笔尖点了点空格,“先说清,只留三日。三日内补不上固定地址、本地炉头保和共同责任副页,这两个字还回名册,谁来都能用。”
裴烈看向曹岳:“怎么想到的?”
曹岳弯腰揉了揉鞋边。走了这么久,他的旧厚底路鞋已磨掉一层,王都石路又硬,站久了右脚会发木。
“荒山里凑的人,守一口不值钱的火。”他说,“没有别的。”
这句说完,他便不再解释。
陆野觉得够了。
他不喜欢那种一喊出口便像欠了天下的名字。荒火听着不大,烧得好不好也得看炭、看风、看是谁守在旁边。跟那只旧黑炉差不多。
梁岳问过一圈。苏晚晴没有另外起名,只提醒别用“药”字,免得将来一块牌被人当成药队。秦越把“荒火”写在自己账页边角,试了字形。许桐和裴烈都点了头。
七个人没有为两个字说一轮漂亮话。
窗口吏把“荒火”填进空格,却没有盖印。
他从柜边拿来一块没上漆的样牌,比着字宽量了一遍。两个字能刻进正面,旁边还能留王朝猎作印的位置。若是四五个字,刻牌另收费,队员更换时重做也另算。陆野先前还觉得名字只是喊着方便,到这时才发现,王都连多一个字都能算出价钱。
样牌背面密密刻着小格。最上方不是首领名,而是“首责”。再往下才是药伤、器损、账务和当差人。牌很薄,背面的字却比正面的队名多了一倍。
他先把
第一张是伤亡主责。不是问谁愿意救谁,而是问哪一趟差由谁下停令,谁明知伤限仍改路线,谁在伤员退出后承担送治和未完工损失。旧责任页能抄一部分,王都又添了“城内药押先付人”和“城外遗体回运人”两格。
梁岳在停令与总责处按印。
他右手虎口的旧薄肿早已退去,按印时仍先把每条责任看完。百断山外线牌上,梁岳只是领路和收牌的人;到了王都,这一指按下去,往后若他明知有人伤重还继续赶路,药钱与差损都会先找他的名字。
苏晚晴把药伤栏看完,只改了一个字。原页写“药位决定继续”,她改成“药位决定伤者能否继续”,不替整队决定差事是否放弃。
第二张是器损。裴烈负责重器操作,许桐负责工前旧痕,曹岳负责轻修与退路。名字不能互相遮。谁看到的旧裂没有写,日后便不能凭一句“原先就有”把新损推回去。
第三张是公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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