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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名字先写在赔栏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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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用右手写得很慢。十九枚共账、十八柜案无赏、丙六过期保、六份个人骨不入公账,都从旧页抄进附栏。写到个人骨时,窗口吏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没见过有人把“不许拿”写得这么显眼。

“入了队还分?”

秦越搁笔歇手:“入队是一起赔,不是把口袋缝在一起。”

这一句留在原话里。

最后是退出。

退出的人能带走本人器物与未并账材料;已发生的公共损耗按当时七人名单结,不因事后离队抹掉;尚未发生的炉租、炭钱与任务押额不强摊。若有人伤到不能继续,先按伤停,不当成临阵退队。

七个人的指印从纸左落到纸右。

陆野排在第五。他右手食指的细裂被朱泥一浸,有一点刺痛。按下去时,印纹中间断了一小截。窗口吏让他换拇指重按,没有把模糊印将就收下。

一张纸按完,晚门木闩已经抬起来。

小吏仍没给牌,只把责任页夹进窄木框,开了一张次日重名复核条。那两个字到此只是写上去,尚未属于他们。

回大通棚的路上,裴烈用炭头在一块废木片上写了“荒火”。他字大,第二个字的两点挤到木边,像落下两粒火星。

苏晚晴看了一眼,让他把木片翻过去。

牌照还没拿,先挂在床头招人问,解释起来费口水。

裴烈便把木片扣在铺板下。没人反对,也没人围着它看。

晚饭仍是各人付各人的。

棚口卖热汤的妇人把七只粗碗一字摆开,梁岳多加一块咸萝卜,裴烈要了两份面,曹岳没舍得添肉。秦越左手不能端碗,把账夹压在膝上,右手吃两口便停下来补一行字。十九枚共账从头到尾没有碰。

裴烈写坏的那块木片也不值钱。木片本来是棚主垫床脚剩下的边角,明早还得还回去。这个名字眼下连一块自己的牌都没有。

夜里陆野醒过一回。

外面有车碾过石路,棚顶灰尘落在被角上。黑炉裹在床下,冷得没有声息。他想到的不是那块木牌,而是申请页上“城外遗体回运人”六个字。

王都把一支队认下来以前,先问死了以后谁把人带回来。

这比名字重。

初十五午前,他们带着复核条再次到了东作署。

重名册昨夜已经走过两柜。“荒火”没有现行同名,窗口吏在字旁盖了一枚细长蓝印,印上只有“预留三日”。

固定地址仍空。

三十日本地炉头保仍空。

共同责任副页已经齐了,旧实绩、丙六两次停火记录、南门护证回条和第一袋熟骨粉去向也都夹在后面。这些纸让申请不至于被退回,却不能把两处空格变满。

小吏将补件页从柜里推出半寸:“初十七闭署前。过时,名字撤回。”

补件页右角还列着撤名后的处理:责任副页退回,实绩抄件仍留档,下一次再申须重新查重。也就是说,三日到了,七个人做过的事不会消失,“荒火”却可以被另一群人拿走。

秦越收纸时只用右手。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苏晚晴仍没准他抬柜边那只重木框。

七个人刚转身,一名穿赤衡商会短褂的跑腿便从门外挤进来。

他没有挡路,只把一只折角信封递给梁岳。封面写着七人旧备查号,里面仍是那张三年草契的副页。

商会又添了一行:今日落印,免首月带牌炭,并垫足固定炉址首押。

原来的两条没有删。

三年独家收购。

炉内炼后新增之材性,归出资方。

信尾也有期限。

初十五日落前。

窗外日头还没到中天。草契上的期限,却只剩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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