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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免炭的纸退回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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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东作坊烟墙上压下来,街边每一只烟囱都在烧钱。裴烈回头看了眼牙房火盆,嘴里没抱怨。免掉的炭本来就不属于他们,退了契,再盯也烧不进自己的炉子。

七个人先去了丙六。

公台午后的火已经停了两座。范肆蹲在器架下给直扣护圈抹油,指缝全是黑的。他听完退契的事,没有说他们有骨气,也没骂他们不知好歹。

“十九枚?”他问。

秦越点头。

范肆把护圈立起来,试了试扣片:“想租现成房,十九枚只够门槛一角。想拿能修的,有一处。”

北九西三。

这名字陆野听过。七人清冷烟井时,西壁那条私料槽就在北九旧炉房后面。西三停火快一年,原租户搬走时只交了钥匙,没有补坏灰门。后来共烟道倒过两回,东作署把整间封住,月租挂在旧榜最下头。

它便宜,不是因为小。

屋顶漏一角,灰门合不严,西烟槽有两处封砖待复核。正常租户要先交押、首月租、清烟和火签,一百零二枚一文不少。若接“修缮试租”,可用十八枚作封存押钱,五日内把灰门、漏瓦和烟槽修到复验线,劳作抵首月租。

修不过,十八枚先扣修复。

修得过,也只得到固定地址。能不能点火,还要另找三十日炉头保和做终验。

五日从开封验损那一刻算。漏瓦可以用旧瓦补,灰门却要能在热后合严;西烟槽两处封砖须由火吏先拆验,若后面还有私槽,修缮人不能自己砌死。屋里旧炉座归东作署,不能拆卖抵工。任何一项越线,修缮试租都作废。

十九枚里压下十八,只剩一枚。门板、灰泥和铁钉不会自己长出来。

陆野先算出,他们至少还得在五日里接别的工。白天挣钱,早晚修房;若有人受伤,工钱和进度一起少。西三不是一间便宜房,是一张把力气也压进去的押单。

范肆把这些说完,才从器架最底层摸出一把长铁钥匙。

钥匙上缠着白封布,封布印已经发灰。他没有递给梁岳,只让七个人看了一眼。

“我能带你们看门。”他说,“不替你们租,也不替你们保。”

他肯开这个口,不是因为荒火两个字。

初九扣片弹开,七个人先停炉;初十四护圈无损,熟骨粉去向清楚。北九倒烟那天,他们也没把一块新裂砖推给旧墙。修缮试租只给做过本坊实名公差、又有两次停火记录的人看,省得便宜房被人拿去烧一夜黑火。

范肆本人不从中抽钱。西三若重新开火,共烟道多一户,他当值时反而要多看一处烟线。他只是指出一条公开却少有人肯接的路,成不成仍由旧损册和东作署说了算。

秦越问了最后一件事:“看房占不占押?”

“不占。拿邢安的旧损册去,明早开门。看过再决定。”

十九枚仍在木匣里。

七个人跟着范肆走到北九时,天色已经发青。冷烟井上方的新承烟砖颜色比旧墙浅,南邻炉房正烧晚火,砖缝里渗出一股油灰味。

西三在最里侧。

门板比旁边低半尺,外面横着两道官封。檐角缺瓦,雨水沿墙冲出一道黑沟。门下灰泥本该压死缝隙,却有一小撮新灰落在外面。

范肆没有开封。他举灯照门框,只让许桐隔着官封看旧裂。曹岳蹲到平地一侧,用细木片探门下风。木片刚靠近缝口,便轻轻往外摆了一下。

里面有风。

也可能是南邻共烟道带来的回气。

陆野站到门前两步内,没有用那点凉动感知去替封门下结论。门后隔着砖、灰和不知多深的旧槽,他的能力看不穿墙。

众人正要离开,门板里面忽然响了一声。

很轻。

像硬爪刮过灰砖。

紧接着,门缝下那层压了一年的封灰从里侧裂开,一道细痕一直抓到官封边缘。

新灰慢慢漏了出来。

范肆收起铁钥匙。

“明早别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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