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脉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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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压在霍凌川的左肩上,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涌。
霍凌川的胸口还在动。幅度几乎看不出来。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拉得越来越长,长到苏瓷的手指开始不自觉的往他颈动脉上摸。
苏瓷用左手摸进口袋,拽出急救药包。
牙齿咬开包装,单手抽出止血纱布,叠成方块塞进弹孔。
霍凌川的身体抽了一下。
纯粹的神经反射。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陆怀卿的声音从右后方传过来,“保镖退了四个,剩下的在重新集结。”
苏瓷抬头。
三辆越野车周围的保镖在刚才那一轮混乱中散开了。
直升机撤走之后,他们失去了指挥链。
几个保镖在用耳麦联络,另外几个站在原地观望。剩下的已经把枪口重新对准了这边。
没有人开枪。
霍凌川是霍正昀要的人。活的。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霍凌川手背上的留置针。
那半截断掉的输液管里,残留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干了。
“大宝,他身上的药物浓度现在是什么水平。”
苏墨的声音压得很低,“根据给药记录推算,上一次给药是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距离现在已经超过十一个小时。NX-0714-D的血浆半衰期大约四到六小时。他体内的药物浓度已经降到了维持水平以下。急性戒断反应正在全面爆发。”
“他还能撑多久。”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
“以他现在的心率和血压估算,不做任何干预的话,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三十分钟。
苏瓷的手在霍凌川的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血浸透了纱布,从叠层的边缘往外渗。
“送医院。”陆怀卿走过来,一只手架住霍凌川的右臂,“最近的三甲医院在——”
“不能去医院。”苏瓷摇头。
陆怀卿看着她。
“他身上的东西查不出来。NX-0714-D在任何一家医院的毒物筛查系统里都没有收录。送进去,医生不知道他体内有什么,用常规药物稳定生命体征,一旦药物相互作用,可能直接让他心脏停搏。”
陆怀卿的嘴唇抿紧了。
“你有替代方案?”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上午在信州大学药学院拿到的质谱数据报告。
“如果只补充前三种镇静剂,按照方旭东的原始配比,能不能暂时缓解戒断反应。”
苏墨的键盘声急促的响了几下,停了。
“理论上可以压住最剧烈的戒断症状,给身体争取一个缓冲窗口。”
“缓冲窗口有多长。”
“四到六小时。单靠这三种药,撑不过六小时。”
四到六小时。
够了。
先保住他的命。
苏瓷转头看着陆怀卿,“我需要丙泊酚、咪达唑仑和舒芬太尼。静脉注射制剂。还有输液器材和心电监护仪。”
陆怀卿没有问她去哪弄这些东西。
他转身跑向他们停在五百米外的车子。
苏瓷一个人留在霍凌川身边。
保镖们还在二十米外站着。
枪口对着这边,但没有开枪。
他们联系不上霍正昀。管家死了,松溪园的通讯系统被物理切断。指挥链断了。
苏瓷从地上捡起霍凌川脱手的那把枪。
枪身上有血,弹匣里还有四发子弹。
她把枪别在腰后,右手握着自己的手枪,枪口对着保镖的方向。
她跪在一个濒死的人旁边,面对十几个持枪的人,身后是空旷的高速公路。
没有退路。
但他们也没有动。
霍凌川必须活着。
打死了,谁都交不了差。
僵持了三分钟。
带头的保镖耳麦里传来了什么。他偏了一下头,听完,目光在霍凌川肩膀上的伤口停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了枪口。
朝手下挥了一下手。
十几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回到车上,一组把死在第二辆越野车里的同伴抬出来。
带头保镖最后看了苏瓷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三辆越野车倒车掉头,从应急车道上驶离了高速公路。
他们走了。
苏瓷没有松口气。
她低头看着霍凌川的脸。
灰白色的皮肤,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瘦到不像活人。
他刚才停了药,浑身抖着杀了一个人,从车里爬出来,用一副几乎撑不住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不该做得到。但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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