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觉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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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刺目的强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路面上每一个人的影子按在了地上。
螺旋桨的声音同时压下来。
低沉的轰鸣震得胸腔发闷,整个路面都在颤。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他们正上方大约四十米的位置。
气流往下压,路面上的碎石和纸片被吹得四处乱飞。
舱门是敞开的。
一个人站在舱门的边缘。
深灰色外套,偏瘦,下颌线的轮廓在强光的逆照下切出一道硬边。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从舱门里射了下来。
穿过旋翼搅起的气流和四十米的垂直距离,准确的落在了霍凌川的眉心。
一个红色的小点。
稳得不正常。
霍显。
他没有说话。
没有用扩音器。
霍显从上往下看着霍凌川。
看着这个在药物里泡了二十年的人,拖着一副快撑不住的身体站在柏油路面上,手里攥着一把抖个不停的枪。
霍显的表情在强光里看不清楚。
苏瓷抬头看到了那个红点。
她的枪口猛的偏转,往上。
来不及了。
她知道那个距离和那个角度,她的手枪打不到直升机。
霍显的食指收紧了。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同一秒——
另一声枪响从苏瓷的右后方传来。
陆怀卿的位置。
两声枪响叠在一起,在高速公路的隔音屏障之间来回弹了两次。
红色的血,溅在了柏油路面上。
霍凌川的身体往后仰。
他的脚后跟磕到了越野车的轮胎。
整个人倒了下去。
枪从他手里脱落,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三米远。
苏瓷冲了出去。
她跑向霍凌川倒下的位置。
但她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画面——直升机的舱门边缘,霍显的右手从枪托上松开了。
霍显的右手手背上有血。
枪管偏了。
陆怀卿那一枪没有打中霍显。
打中了枪身。
子弹击中金属枪管的力量让那杆狙击枪在击发的瞬间偏转了几度。
几度。
在四十米的距离上,几度意味着弹着点偏移超过两米。
子弹没有打中霍凌川的眉心。
打中了他的左肩。
苏瓷跪在霍凌川旁边。
霍凌川的左肩在往外冒血。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两颗极度收缩的瞳孔还在动。
他的嘴又张开了。
这一次苏瓷离得很近。
她听清了。
不是苏宏伟。
是两个字。
张——
霍凌川的眼睛闭上了。
苏瓷两根手指压在他的颈动脉上。
脉搏还在。
很弱,很慢。
每一下间隔都长得让人以为下一下不会再来了。
但还在跳。
头顶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变了——引擎加速拉升的啸叫。
霍显在撤。
苏瓷抬头。
直升机已经升高到了六十米以上,机身往西南方向倾斜,正在快速离开。
舱门还开着。
强光关掉了。
四周重新暗了下来。
苏瓷低头看着霍凌川。
他的胸口在缓慢的起伏。
左肩的血浸透了作战服的半边袖子,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柏油路面上。
手背上的留置针还扎着。
那半截断掉的输液管挂在针头上,管子里残留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凝住了。
苏瓷把手压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耳麦里传来苏墨的声音。
苏墨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妈咪,松溪园那边——”
苏墨的声音断了一下,“张晓棠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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