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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同行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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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科的衙署定在皇城西侧那排旧瓦房。

太子选这个地方的时候,工部的人有些犹豫。那排瓦房原是户部存旧档的库房,墙皮剥落,窗纸破了大半,门前碎砖堆了半人高。可太子亲自去看了一趟,站在瓦房前转了一圈,说了一句话——“就这里。不要翻修。把碎砖清了,窗户换了,门上加把锁就行。”工部的人不敢多问,照办了。

五月中旬,审计科正式开衙。牌子是太子亲手写的,四个字——“格物审计”,用的是东暖阁的便笺纸,贴在门旁。牌子挂上去那天,方侍郎来看了。他站在瓦房前,仰头看着那四个字,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陪同的户部主事:“这牌子为什么用便笺纸?”

主事答:“殿下说,牌子是临时的。等审计科出了第一批结果,再换正式的。”

方侍郎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走进瓦房里面转了一圈。屋里陈设极简——三张案,六把椅,两个书架,案上摆着算盘和笔砚。墙角的旧木架上还堆着没清理干净的陈年卷宗,落着厚厚的灰。审计科的三名主事已经在案前坐定,每人面前搁着一摞账册。方侍郎看了一眼那摞账册的封皮,认出来——是户部去年报给内帑的支出清单。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同一天午后,陈默出了西暖阁。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让人跟着,只叫上了太子。父子俩沿着宫巷往西走,穿过两道门,拐进皇城西侧的胡同。五月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胡同里没什么人。陈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两边的院墙。太子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窄胡同里踩出两串不同的节拍。

走到审计科门口时,陈默停下来。他仰头看了看那块便笺纸牌子,“格物审计”四个字在日头下有些发白。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前的碎砖——碎砖已经清走了,地上扫得干干净净,但石板缝里还嵌着几粒石灰渣。

“你选的这个地方。”陈默说。

太子应了声。“旧库房,不花钱。”

陈默没有评价这个选择。他迈步走进去。屋里三名主事见太上皇来了,慌忙站起来行礼。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走到最近一张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摞账册。是户部崇祯十年的支出清单,第一页记的是春粮转运脚费。他用手指在那行数目上划了一下,问主事:“这一笔,你核过了?”

主事答:“回陛下,核了三遍。与户部底册相符。”

陈默点了点头。他走到书架前,架上的旧卷宗堆得歪歪斜斜,有的封皮已经烂了。他抽出一本,拍了拍灰,翻开看了一眼。是万历四十五年的户部钱粮册,字迹褪了大半,纸页脆得像枯叶。他看了两页,把册子合上,搁回架上。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太子。

“这三个人,够不够?”

太子想了想。“暂时够。审计科主要查内帑和户部,其他衙门的账,慢慢来。人多了反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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