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11章 同行者(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没有表态。他走到门口,站在那块便笺纸牌子底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三名主事已经坐回去,继续翻账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着,声音不大,但很密。陈默听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太子跟出来。

两人沿着胡同往回走。这一次陈默走得更慢了。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转过身来看着太子。

“你今天带朕来这里,是想让朕看看你选的衙署。”

太子点头。

“还有呢?”

太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答了。“儿臣想让父皇看看,审计科的人手够不够。也想让父皇知道,儿臣不是把方侍郎的折子一搁了事。儿臣真的在办。”

陈默看着他,目光很平。“朕知道你在办。朕今天来,不是来查你办得怎么样。朕是来走一趟。走一趟,比坐在乾清宫里看折子强。你自己选的衙署,自己写的牌子,自己定的人。朕来看一眼,心里有数。”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朕从前出门,都是坐轿。头前有人开道,后面有人跟着,走到哪儿都有人跪着。今天跟你走这一趟,没人开道,没人跟着,走得倒比坐轿舒坦。”

太子跟在后面,没有接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胡同,拐上长安街。街市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赶着驴子进城的。陈默走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也不慢,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太子跟在半步远的地方,偶尔瞥一眼父皇的侧脸。陈默的鬓角灰白,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嘴角却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走到棋盘街拐角时,陈默忽然停下来,往半日闲茶馆方向看了一眼。茶馆门口那面墙上,纸条又贴满了新的,花花绿绿的,远远看去像一片长在墙上的苔藓。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转过身来,对太子说了一句话。

“回吧。你还有折子没批完。”

两人原路返回。走到乾清宫门口时,陈默迈过门槛,站在青石板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二十个刻字。然后他直起身来,往西暖阁走。太子站在门口,看着父皇的背影消失在槅扇那边。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东暖阁,在榆木椅子上坐下来。案上搁着新到的折子,他翻开第一本,拿起朱笔。

槅扇那边,西暖阁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翻纸的沙沙声。太子听着那边的声音,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笔尖落在纸上,稳而轻。他批完一本,又拿起下一本。槅扇那边,翻纸的声音一直没停。

当天夜里,陈默在西暖阁的灯下翻开那个松木匣,从最上面抽出一张空白笺纸。他想了想,提笔写了两行字。写完之后折好,放回匣中。匣子里已经快满了,笺纸一张叠着一张,最底下是那张“公道”,最上面是今天新放进去的。

新放进去的那张写的是——“今日与太子同行,从乾清宫到审计科,约二里。无人开道,无人跟随。同行者,朱慈焱。”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