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满城帖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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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满城帖子
冠礼过后没几日,马家宅院的门槛就快被人踏平了。
院里还贴着冠礼那天的红绸子,风一吹,边角啪嗒啪嗒响。门房从早到晚不得闲,门口的车马排到了巷口,有送帖子的,有送门礼的,还有干脆递了名帖就站在门口等回话的。斛律斜和秋实抱了一摞东西进来,袖子蹭得半幅都是墨,走到堂屋往案上一放,哗啦一声,半尺来高。
“三少爷,这几日门房收的。”
马明远正在窗边擦剑,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案上那摞帖子红的白的烫金的素面的都有,底下压着礼单,绸缎金银字画,列了长长一串。他放下布条,走过来坐下,一张一张翻。
县学的同窗写来的,说许久不见,约着城外赏春。
大定府几个文官的帖子,措辞客气,张口闭口要为开国伯接风。
还有几张是边军里的老熟人,说要讨教漠北的战法。
几家商号掌柜的帖子最厚,里头夹着礼单,黄金百两都敢写。再有几家官邸,借着清明上巳的由头,请他去踏青吃酒。
他翻得不快,看到一张挑出来放在左边,又翻到一张搁到右边。翻到第三摞的时候,马云海从外头进来,脚上还沾着泥,手里攥着门房刚递进来的一封新帖子。他瞅了眼案上那堆东西,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些,都去?”
马明远把手里最后一张看完,搁下。
“去不了这许多。同窗挑一两家,官场上的拖一拖,漠北那些,得去。”
“为啥?”马云海把手里那封帖子往案上一放,扯了把椅子坐下。
“人情要还,也得分人还。”马明远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叶梗子贴在杯沿上,他用指头扒拉了一下。“漠北那些子弟,是我在乱营里一个个对过名姓的。他们家的情分,得落到实处。至于这些来凑热闹的,去了反倒叫人看轻。”
马云海咧了咧嘴,没太听明白,但儿子的话他向来不打折扣。
“那同窗呢?”
“同窗是旧交情,断不得。”马明远把左边那摞帖子理了理,“挑两家素来走得近的聚一聚,旁的都推了,就说要备考,腾不出空。”
“备考这个由头,使得?”
“使得。”马明远把茶盏搁下,瓷底磕在案上,嗒的一声。“一个要赶考的书生,谁还能拦着他读书?”
马云海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几军汉的帖子呢?”
“也推。就说闭门读书。”
马云海应了一声,脚步咚咚地下了台阶。马明远听着他走远,又把右边那摞帖子翻了一遍。崔砚那张,他拿起来弹了弹,压在案头最显眼的地方。
到了日子,天刚亮,马明远便早早起身。换了件半旧的直裰,不带官服、不佩爵饰,只身骑马出了南门。清明前夕,官道上香客络绎不绝,车马首尾相连挤成一串,随从在前头开路,忙活半晌,才从人潮里挤出一条通路。
一出城门,视野骤然开阔。道路两侧的冬麦刚褪去寒意、返青抽芽,一层嫩绿平铺旷野,一直铺到天际尽头。春风掠过田垄,清润柔和,扫尽城中喧嚣。
崔砚的庄子坐落于城南五里,背倚一道缓土坡,坡下溪流刚解冻,春水湍急,哗啦作响。院中几株老槐树,黝黑枝桠上爆出点点嫩黄花苞,生机初绽。地面残雪尚未消融干净,落步其上,咯吱作响,余寒未彻。
宴席设在正堂,八仙桌上大碗盛酒、大块炖肉,质朴热烈。堂中坐了十余名少年,清一色都是昔日漠北营中,一同熬冻挨饿、共历绝境的旧友。
众人见他进门,靠墙端坐的一人率先起身,动作仓促,凳子在地上猛退一截,发出嗵的一声闷响。其余人紧随起身,纷纷拱手,语声热闹真挚。
“泽敷兄来了!”
自冠礼取字之后,相知旧友皆以表字相称,再不直呼其名,既是礼数,也是敬重。
“泽敷兄,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大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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