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公堂对峙,寒门不跪权势(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绍兴十四年,四月十六,辰时。
晨雾散尽,天光遍洒松州街巷。县衙檐下的鸣冤鼓落满薄灰,常年沉寂,恰似这公堂日渐淡漠的为民初心。
马明远立于台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身侧马云海神色沉肃,两名护卫贴身而立,怀中稳稳封存着昨夜柳树湾伏击的全套物证:带血残矢、淬毒箭头、凶徒遗留残件,件件铁证俱全。
马明远手中捧着连夜写就的千字诉状,字字详实、条理清晰,将伏击时辰、埋伏地点、十二名蒙面死士的作案细节、军用弩机制式、淬毒凶器、杀手索命喊话、现场血迹物证,尽数罗列分明,无一处疏漏。
昨夜马家连夜派人报案,终究还是撞了县衙的规矩壁垒。值守门子闭门推诿,只以“深夜不受理刑案”搪塞了事。可马明远心中通透,县衙的规矩从来因人而异、看人下菜。
士族权贵夜半遇袭、财物失窃,三更亦可开门办差;而他寒门子弟遭十二死士截杀、险些殒命,在衙役眼中,竟连连夜立案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世家子弟些许琐事便能惊动官差连夜奔走,他一场性命攸关的杀局,却连县衙朱门都叩之不开。
世道偏颇、官衙偏袒,昭然若揭。
马明远压下满腔怒火,彻夜静候,只为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辰时正点,县衙全员点卯,大小官吏、书吏衙役、三班捕快尽数在岗。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递交诉状,将松州官衙徇私推诿、畏惧士族、欺压寒门的丑陋嘴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时辰一到,衙役慵懒推开大门。守门门子见是马明远,皮笑肉不笑打起官腔,句句带着敷衍刁难。马明远懒得周旋,抬步直入公堂,抬手将厚厚一纸诉状重重拍在公案之上。
沉闷声响骤然划破公堂散漫氛围,喝茶闲谈的主簿、伏案抄录的书吏齐齐抬首,满堂喧闹瞬间死寂。
主审此案的何知县,科举正途出身,为官素来圆滑畏事,最擅拖延推诿、和稀泥了事。他草草扫过诉状,眉头微蹙,随手将状纸搁置一旁,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态度轻慢至极。身侧郑县丞深耕松州数年,深谙本地士族纠葛,明知此案牵扯世家暗流,却冷眼旁观,坐等马明远碰壁受挫、知难而退。
片刻后,何知县放下茶盏,语气轻飘飘落地,满是敷衍搪塞:“柳树湾芦苇丛生、偏僻荒寂,本就是流民盗匪盘踞之地。依本官所见,不过是亡命匪徒见财起意、临时劫掠。暂且备案留存,待衙役闲暇走访,有线索再传你回话即可。”
这番说辞,马明远早已提前预判。临行前马云海忧心案情难办,提议备礼疏通官府,被他断然回绝。他要的从不是花钱换来的私情偏袒,而是当众撕开松州官官相护的遮羞布,让全城百姓看清:寒门含冤,官府漠视;士族作祟,官府包庇。
马明远脊背挺直,声音沉稳铿锵,直接截断知县敷衍:“大人笃定是流寇劫财?”
何知县淡淡颔首,依旧敷衍:“此地盗匪横行,乃是常态。”
“常态?”
马明远缓步上前,步步生势,气场层层碾压满堂官吏。
“十二名统一蒙面、配合默契的精锐死士,三副制式军用弩机,提前精准锁定我行踪、在芦苇荡设伏,箭矢淬毒、众口一词悬赏百两取我性命。”他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掷地有声,“敢问大人,寻常流民劫匪,何来制式军械?何来缜密谋划?何来精准情报?何来重金悬赏?这绝非临时劫财,是蓄谋已久、定点索命的绝杀之局!”
连环诘问直击要害,堂上所有官吏神色紧绷,执笔书吏尽数停手,目光纷纷聚焦在少年与知县之间。
马明远抬手接过护卫呈上的毒弩,暗红血渍未干,箭杆清晰刻印官造专属编号,是铁证中的铁证。他轻轻将弩箭置于诉状之上,朗声请验:“此箭射入马车底板,制式可查、来源可溯,恳请大人核验编号,辨明军械出处!”
公堂瞬间落针可闻。
何知县拿起弩箭反复端详,眉头死死拧聚。他惯用的拖延、推诿、搪塞手段,对付寻常百姓无往不利,可眼前马明年纪轻轻、心思缜密、铁证在手,身后更有大定府周通判撑腰,根本无从糊弄、无从压制。
郑县丞见状连忙出面打圆场,话语温和却暗藏威逼:“少年人遇险心急可以理解,但查案有朝廷法度、有固定流程。行事切勿激进,松州势力盘根错节,太过较真,于你并无好处。”
言外之意,无非是劝他畏惧士族势力、忍气吞声、就此作罢。
马明远目光冷冽直视郑县丞,分毫不退、寸步不让:“流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