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隐忍六年,今夜我正式亮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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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深宵,甜水巷马家宅院灯火彻檐。
方才满屋的惊惧、慌乱、呜咽尽数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万籁屏息的死寂。堂屋灯火灼灼,映得四壁亮如白昼,空气却紧绷如拉满的强弓,一丝微响,便能牵动所有人的心神。
马明远端坐于正中太师椅,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如松。
他指尖轻叩茶盏边缘,节奏不急不缓,沉而稳。
自柳树湾死局脱身、一路回城的漫长路途,旁人所见,是他神色平静、淡然自若。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复盘全盘、推演千遍,将所有隐忍、退让、侥幸彻底碾碎。
入县学六载,他始终恪守本心,低调蛰伏、敛尽锋芒。
世家子弟的轻辱嘲讽,他忍;赵承儒税卡刻意刁难,他让;夏课朝堂针锋相对的算计,他退。
他笃信耕读立身、隐忍致远,以为只要自己安分求学、不与人争、不涉纷争,便能安稳走完科举坦途,凭笔墨立身、凭正道登科。
可今夜柳树湾十二死士持刃携弩、截路索命的绝杀伏击,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隐忍与侥幸。
他终究太过和善,太过退让。
世道从不是一味低头便能安稳,人心从不是一味容让便能向善。
暗处之人早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忌惮他年少登科、声名鹊起,忌惮他寒门崛起、步步青云,故而不惜动用亡命死士,欲将他扼杀于崛起之前。
今夜侥幸不死,靠的是斛律金、韩安舍命死护,靠的是中流山乡邻知恩驰援。
可运气从不会次次眷顾,人情从不能次次救命。
刺客一击不成,必有再击;暗敌一次落空,必有后手。
一味避祸,只会步步受制;一味隐忍,只会任人宰割。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藏锋,不再退让。
书生亦可亮剑,寒门亦能争命!
“咚——”
微凉茶盏稳稳落桌,一声脆响,刺破满堂沉寂。
清冽少年声线响起,不高不低,却字字铿锵、落地惊雷,自带千钧定力:
“爹,即刻遣人连夜报官。”
马明远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温善柔和,只剩沉沉寒芒、决断锋芒,看得身侧的马云海心头一震。
“今夜便去!县衙值夜门子若闭门不应,便叩门至开,彻夜不休!”
“状书详实落笔,一字不漏。写明柳树湾伏击全程、十二名持刃带弩凶徒、现场遗留箭矢血痕、匪徒弃尸物证。明日天光破晓,马家正式递状县衙,当众恳请官府彻查缉凶、追根溯源!”
条理清晰,步步周密,攻守兼备。
既占法理正道,又留十足后手,尽显少年过人心智与沉稳城府。
话音落定,他转瞬侧首,目光锐利利落,看向门口待命的斛律银:
“取纸笔来。修书传信马家堡。”
狼毫落纸,落笔如刀,字字凌厉干脆,无半句赘言。
寥寥数行信纸,写尽今夜凶险:柳树湾遇伏,十二死士截杀,韩安、斛律金重伤浴血。
更写尽他此刻的决绝——隐忍已止,自此反击,恳请祖父调拨堡中精锐人手,赴松州听我调遣。
六年蛰伏,他步步克制;今夜遭死局,他彻底破冰。
读书人温良是本心,手握锋芒是自保!
书信落笔收尾,马明远抬手取下腰间随身玉印。
此印乃是他六科全中、名动松州之后,祖父马国发亲赠的家主私印。小小一方玉印,重于千金,见印如见宗族家主,可调动马家一切人力、物力、势力。
朱砂沾印,端端正正落于信纸末尾,铁画银钩,权柄尽显。
封蜡、入封,一气呵成,干脆利落,不见半分迟疑。
马云海沉声开口:“送信人手,即刻安排。”
马明远未答,默然起身,阔步走出堂屋。
院中夜风凛冽,吹得檐下风灯猎猎摇晃,光影错落。
他抬手拉开书案抽屉,取出一枚古朴精铁哨子。哨身常年摩挲,温润发亮,是草原挚友耶律信临别所赠,可通千里音讯、引海东青传信。
他立在庭院正中,深吸一口气,唇贴哨口,骤然吹响。
尖锐清亮的哨音撕裂沉沉夜幕,穿透街巷高墙,直上九霄!
不过数息,屋脊之上响起一阵凌厉振翅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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