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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揽得双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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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晨。

汴京,金明池行宫。

十二月中旬的汴京迎来了入冬以来最晴好的一日。天蓝得像一块被反复漂洗过的青绸,没有一丝云,晨光从东边倾泻而下,将整座金明池的水面照得亮如碎银。池畔的老梅开得正好,满树淡黄色的花朵在清冽的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偶尔有花瓣被风拂落,飘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谭渊今日没有骑马,而是坐了一辆宽大的青帷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实的毡毯,四角各悬着一只小巧的铜炉,炉中的炭火将车内的温度维持得恰到好处。车窗的帘幕半卷着,冬日的阳光从帘缝中透进来,在车厢内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坐在车厢的正中位置,面前两侧各坐着一个人。

李慕筠坐在他的右手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冬袄,领口镶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她那张被西北风沙养出来的面颊愈发白皙。她的身形比寻常女子丰腴一些,却不显臃肿,反而自有一种健康而饱满的韵致,坐在那里时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偶尔悄悄看一眼对面的少女,又迅速移开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既陌生又与自己有着某种相同命运的同伴。

段青萝坐在他的左手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缎袍子,袖口和领口绣着淡银色的兰草纹样,体态修长而轻盈,像是苍山洱海之间长出来的一株秀竹。她的肤色比李慕筠更白一些,带着西南山地特有的那种通透与水润,眉眼间有一种与她年纪不符的沉静,坐姿端庄却不僵硬,偶尔与谭渊的目光相遇时,便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车厢中安静了片刻。两个少女各自坐在一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她们都知道对方是谁——西夏公主,大理公主,同样以和亲的名义来到汴京,同样要嫁给同一个男人。这份共同的际遇让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既不是敌意,也不算亲近,更像是一种被命运推到同一处的两个人之间的某种默契与试探。

谭渊坐在她们中间,目光在李慕筠和段青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看到她们各自低垂的眉眼和微微紧绷的肩背,心中了然。他开口时语气比平日随意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闲适:

你们俩都是第一次来金明池吧?这里的梅花开得比城里好,池水也清澈,待会儿到了地方可以先四处走走看看。

李慕筠微微抬起头,应道:臣女在兴庆府时见过梅花,只是西北干旱,梅树长得瘦小,开出来的花也没有这般繁盛。今日一见,果然不同。

段青萝也接话道:大理四季如春,倒是不常看到梅花。臣女在来的路上听人说,汴京的冬梅是天下闻名的,今日能亲眼看到,算是圆了一个心愿。

谭渊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们自然开口的话题:你们一个来自西北,一个来自西南,如今到了中原,饮食气候都要慢慢适应。汴京的冬天比兴庆府湿冷,比大理更是冷得多,回头让行宫的管事给你们各备一件厚实的斗篷,出门的时候裹上,免得着凉。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又道:说起适应气候,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以前在军中,北方的将士初到南方时,容易水土不服,后来有人发现,用当地的土煮水喝,喝上几天,肠胃就能慢慢适应了。你们若觉得水土不服,也可以试试这个笨法子。

李慕筠和段青萝同时微微睁大了眼睛。李慕筠忍不住问:用土煮水?当真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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