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三面收官(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谭渊将手中的朱笔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巨幅天下舆图前。他的目光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缓缓扫过图上那些被重新标注过的区域——朔方府、大理府、辽东都护府、横山军堡、苍山洱海、大同江畔。那些在过去的半年中被他反复审视过的地方,如今都已经被新的墨迹覆盖了,不再是待定的目标,而是已经尘埃落定的版图。
他的身后,堂中的文武官员们也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一同落在那幅舆图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颗火星的轻响在安静的堂中散开。
陆明远从文官列中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站在谭渊身侧不远处。他的目光从那幅几乎被涂满了的天下舆图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经过沉淀之后的感慨与敬意:
太师,从靖康之变到现在,不过十年。十年前,金兵破汴京,二帝北狩,大宋丢了半壁江山。那时候谁都不敢想——有朝一日,大宋能把失去的不仅全部拿回来,还多出了一倍不止。
他抬手指向舆图西端那道标注着玉门关的墨线,又指向南端大理府的标记,再指向东端大同江畔的辽东都护府轮廓,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北抵大漠,南至交趾,东达沧海,西至玉门。这份舆图上的疆域,自盛唐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个中原王朝全部掌控过。太师做到了。
堂中安静了片刻。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人端起了手中的茶盏又放下,没有人出声附和,但每个人的目光中那些涌动的东西,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清晰。
谭渊站在舆图前,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巨大的绢面上,像是在用目光重新丈量一遍那些已经被标注清楚的边界线。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合了一下,像是在虚握一支无形的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堂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差一块。
堂中的空气像是被这五个字轻轻压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谭渊的侧脸,又顺着他的视线投向舆图的最西端——那里,在大宋疆域的边界之外,在玉门关以西,一片淡墨勾勒的空白区域静静卧在绢面上。那道模糊的轮廓旁边,只有两个字,像一个被刻意留白的注脚:
西域。
谭渊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堂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挪动脚步。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字的分量——那不是一片空白,那是一道尚未被填上的缺口,是那条从陇西高原一直延伸到葱岭以西的古道,是这片刚刚被重新拼合起来的版图上唯一还没有落下墨迹的地方。
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来,走回案后坐下。他没有再继续谈西域的事,只是将那支朱笔重新拿起来,在宣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向堂中众人,声音恢复了那种部署大局时特有的平稳与从容:
今日复盘就到这儿。各人回去之后,把各自负责区域下一步的治理方案细化出来,年前报到我这里。年后该屯田的屯田,该筑城的筑城,该安抚部族的安抚部族。三线平定只是第一步,把这片疆域真正变成大宋的国土,才是更长的路。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行礼,鱼贯退出正堂。脚步声在门外的廊道上渐渐远去,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从庭院方向传来,有人在讨论辽东屯田的水源问题,有人在估算西南部族安抚所需的人手。那些声音渐渐远了,被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吞没。
谭渊独自坐在正堂中。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收拾案上的纸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巨幅舆图上最西端那片淡墨勾勒的空白区域上——那两个字在午后的光中微微泛着绢面底色的暗沉光泽,像一道尚未被点亮的地平线,安静地等待着一个新的开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虚虚划了一道弧线。指尖悬在绢面之上寸许之处,没有落下去触碰墨迹,却像是在用那道无形的弧线为这片尚未标注的土地画下第一个轮廓。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从南边斜斜地照进来,将正堂的青砖地面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那幅巨幅舆图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已经涂满的墨色与尚未被触碰的空白之间,隔着一条只有谭渊自己看得清的线。
西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对那幅舆图上那片正在等待的空白说的。
然后他收回手,将案上的纸笔和公文归拢整齐,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舆图最西端的那片空白。冬日的阳光正照在那两个字上,将淡墨的笔痕映得微微发亮,像一条正在等待被点亮的路。
他转过身,大步走入了庭院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