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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唯才是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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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宫设六科,谭渊竖起手指,一项项数过去,一曰经义科,授经典义理,培养治国理政之才;二曰算术科,授数理运算,培养户部钱粮、商税核算之才;三曰格物科,授物理天文、器械制造,培养神机院工师之才;四曰律法科,授刑律判案、讼狱条款,培养大理寺、刑部判官之才;五曰工技科,授铁器铸造、土木营造,培养工程督造之才;六曰兵法科,授军阵韬略、地形测绘,培养军中参谋之才。六科之外,另设旁听席,不论科别,凡有奇技异能者,皆可旁听观课。

他目光再次扫过台下众人,这一次他的视线在那个腰间挂着铁锤的年轻匠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子的农家少年身上,最后收回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本太师只有一句话告诉诸位——你从哪里来,本太师不关心。你能学到什么、能做成什么,才是本太师真正看的。学宫门前的石柱上刻着八个字,有教无类,唯才是举。诸位抬头看看,记在心里。将来你们走出去的时候,这八个字就是你们这辈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话音落下,台阶下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头,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和欢呼。那些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家少年涨红了脸拼命鼓掌,那些局促地站在外围的年轻匠人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着激动的光。就连那几个原本面带优越的府学生员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鼓起了掌,有人甚至低低地说了一声太师高义。

谭渊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掌声渐渐平息。他侧身让开身后的正门,高声道:入学考核,即刻开始。六科分别设题,凡有意入学之人,自行选择一科应试。合格者,当日登记,明日便可入堂听讲。诸位,请。

学宫正门彻底洞开。六扇门分别对应六科考场,每扇门前都立着一块木牌,上书科名和考核内容。经义科前很快排起了长队,都是那些读惯了圣贤书的士子。算术科前也排了不少人,有商贾子弟也有账房先生家的孩子。最让人意外的是工技科和格物科——这两扇门前排着的年轻面孔比另外四科加起来还多,有人拎着自制的工具,有人怀揣着画满了草图的纸卷,有人甚至扛着一截自己锻造的铁条,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个腰间挂着铁锤的年轻匠人排在了工技科队伍的最前面。轮到他时,他走进考场,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铁锁——锁身打磨得光滑如镜,锁芯转动时几乎没有半点滞涩,比他父亲打的锁精细了不止一个档次。主考官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他几个关于淬火温度和铁料配比的问题,他答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主考官当场批了二字,将他的名字登记在了工技科的名册上。

他走出考场时,手中的铁锁被收作考核凭证留下了。他站在廊下,攥着那张刚刚领到的入学凭条,青灰色的凭条上盖着稷下学宫的朱印,印文清晰如新。他盯着那枚朱印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阳光正好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将他眼角那一点湿润的光芒映得格外明亮。

与此同时,算术科的考场中,一个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衫子的农家少年正在奋笔疾书。考题是三道应用题——计算一顷田按不同赋率应缴多少粮,推算三支不同速度的队伍同时出发何日相遇,核算一桩贸易的本利。他每算完一道便抬头默念一遍验算,手指在简陋的木桌上飞快地划着辅助的算式,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主考官看了他的答卷,三道题全对,解题过程虽然笨拙却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毫无含糊之处。主考官在他名字后面批了算术科,甲等,又额外加了一句备注:此子可造,建议加授格物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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