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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稷下广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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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两。

这笔钱足够支撑十万北伐大军整整半年的粮草和军械消耗。再加上沈砚那边的盐政折银和田赋改革的增量,北伐的后勤保障线第一次真正具备了的可能。

窗外,腊月的风正从北边吹来,带着第一场雪前特有的干冷。谭渊站在书案前,望着案上那份关于江南织造坊的账目汇报,手指轻轻叩了叩纸页上那个十四万两的数字。

江南的丝绸正在变成北地的刀枪和甲胄。

商人们的钱袋正在与大宋的战车绑定在一起。

这条路走下去,大宋的底气只会越来越足。

……

绍统五年十月十八日,晨。

汴京,城东稷下学宫。

十月的汴京,秋意正浓。城东那片新落成的学宫在晨雾中露出青灰色的轮廓,连绵数十进院落,比旧时的太学大了不止三倍。正门是一座三开间的石牌坊,坊额上镌刻着稷下学宫四个大字,笔力雄浑如斧劈刀削,出自谭渊亲笔。牌坊两侧的石柱上各刻一行联语,左书有教无类,右书唯才是举,朱砂填色,在晨光中分外醒目。

天还没有大亮,学宫门前的青石板路上便已经聚起了人。不是三五十人,而是三五百人。从汴京城的各个方向赶来的年轻面孔在晨雾中影影绰绰,有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家子弟,有系着青布头巾的商贾之子,有背着简陋书箱的寒门读书人,甚至还有几个腰间挂着铁锤和钳子的年轻匠人,站在人群外围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听说了吗?太师亲自下了令,这学宫不限出身,什么人都能进。

我爹让我来试试,说只要考过了就能入学,不收束修,还给饭钱。

真的假的?我连《论语》都没背全,能考什么?

听说除了经义,还能考算术、考工技、考律法。我从小跟着我爹打铁,你要是让我背经书我肯定不行,但要是考打铁,我还能试上一试。

人群中低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紧张和期待。几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士子站在靠前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和优越——他们是从开封府学推荐来的正途生员,原本对太师下令广开寒门的举措颇为不以为然,但今日亲眼看到这么多五花八门的人聚在学宫门前,心中那股傲气也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辰时三刻,学宫正门缓缓打开。

谭渊从门内大步走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系革带,发髻上别了一根白玉簪,朴素得与门前那些士子们的夫子差不了多少。但当他站上牌坊前的石阶时,原本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是带着重量的——数百双目光同时汇聚在一个人身上,连晨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都被衬得格外清晰。

谭渊站在最高一级石阶上,目光扫过台阶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视线从那些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家子弟脸上掠过,从那些局促地站在人群外围的年轻匠人身上扫过,从那些挺直腰板却微微攥紧了拳头的寒门士子身上一一划过。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借着清晨的静寂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本太师先道一声辛苦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是稷下学宫落成开学的第一天。这座学宫,不叫太学,不叫国子监,不叫任何从前叫过的名字。它叫稷下学宫——意思是,像当年齐国的稷下学宫一样,不问出身,不问门户,只要是愿意学、能学会的人,都可以进来。

台下鸦雀无声。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谭渊继续道:本太师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无论你是农家子弟,还是商贾之后,是铁匠的儿子,还是木匠的徒弟,只要有真才实学、有肯学的心,都可在此求学,学成之后为国效力。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声音比方才沉稳了几分,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重量,大宋不需要只会背书的书呆子。大宋需要能算清账目的户部官员,需要能架桥铺路的工部官吏,需要能打铁造炮的神机院工匠,需要能带兵布阵的军中参谋。这些本事,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有人在学堂里教,有人肯花时间去学。

台下的人群中,有人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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