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余音·新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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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看着他。他的眉眼跟念芽很像,黑黑的,亮亮的。他磨好了刀,站起来,试了试刀刃,亮闪闪的。
“你来做什么?”“收麦。麦子熟了,该收了。”
白芷看了看麦田。麦子确实熟了,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低着头。她不知道这片麦田是谁种的,也许是神界自己长的,也许是念芽捡麦穗时掉落的麦粒长出来的。但它熟了,就要收。
念归走进麦田,弯下腰,左手抓住一把麦秆,右手镰刀一挥,唰的一声,麦子齐刷刷断了。他割得很快,一行一行地割,麦茬整整齐齐的。白芷站在田埂上看着,想起了苏晚婉,想起了念念,想起了小念恩,想起了念根。一代一代,都是这样割麦子的。姿势一样,镰刀一样,连弯腰的角度都一样。
“念归,你一个人割?”“一个人。够了。这片麦田不大。”
念归割了一上午,割了半块地。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白芷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把碗还给白芷。
“奶奶,您住在这里多久了?”“很久了。不记得了。”“您不回家吗?”“这里就是家。”
念归看了看四周。麦田,枣树,老槐树,土路,石拱门。他不太懂,但他觉得这里挺好。安静,干净,风吹过来,带着麦香。
下午,念归继续割。太阳偏西的时候,麦子割完了。他把麦子捆成一捆一捆的,码在田埂上。白芷帮他码,两个人码了很高一摞。
“奶奶,这些麦子,您留着吃。”“你带回去吧。给念芽,给太奶奶。”
念归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把麦子扛在肩上,走到石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我走了。”“走吧。明年还来吗?”“来。麦子熟了就来。”
念归跨过石拱门,沿着土路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根金色的线,连在神界和凡间之间。
白芷站在枣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她转过身,看着麦茬地。麦茬金灿灿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她蹲下来,捡起一根麦穗,搓了搓,吹掉壳,手心里躺着几粒麦粒。她放进嘴里嚼了嚼,甜。
“白芷,明年麦子还会熟的。”青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她身后。“会熟的。年年都会熟。”
白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走到枣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明年,明年,明年。
她笑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等着明年。明年麦子熟了,念归会来,念芽也会来。他们会背着竹篓,拿着镰刀,走进麦田,割麦子,捡麦穗。一代一代,年年如此。
她想着想着,又睡着了。没有梦,睡得很沉。
枣树下的白石头,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数时间。一万年,又一万年,又一万年。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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