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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余音·新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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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在枣树下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麦田已经收割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神界的时间跟凡间不一样,她在神界睡一觉,凡间可能已经过了好几茬麦子。她睁开眼睛,看见枣树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树干里的白石头还在发光,一闪一闪的,比从前暗了一些,但没灭。

“白芷,你醒了。”青木坐在她旁边,胡子拖到地上,盘了四圈。他的头发全白了,不对,他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但他的脸变了,有了皱纹,像凡间的老人。“青木,你老了。”“神界变回凡间了,神界的人也会老。”青木摸了摸脸上的皱纹,“老了也好。老了就不怕老了。”

白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麦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寸把高的麦茬,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有人在干活,弯着腰,在捡麦穗。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麦田里移动。

“那是谁?”“不知道。神界变回凡间后,凡间的人也能进来了。也许是石头城的后人,也许是别的村的人。他进来捡麦穗,捡完了就回去。”

白芷朝那个身影走过去。走近了,看清了。是个孩子,七八岁,扎着两根小辫,脸上脏兮兮的,手上全是泥。她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捡麦穗,捡起来放进背后的竹篓里。竹篓很小,麦穗只铺了个底。

“小朋友,你叫什么?”“念芽。”女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黑黑的,像两颗黑葡萄。“念芽?谁给你起的?”“太奶奶。太奶奶说,念是念念不忘,芽是生根发芽。”

白芷蹲下来,帮念芽捡麦穗。念芽看了她一眼,没拒绝,两个人一起捡。捡了一会儿,竹篓满了。念芽把竹篓背起来,竹篓太大,压得她肩膀歪了。白芷帮她扶正。

“你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太奶奶说,麦茬地里掉了很多麦穗,不捡就烂了。烂了可惜。”

白芷点了点头。她想起苏晚婉,苏晚婉也说过类似的话。粮食不能糟蹋,一粒都不能。

念芽要走。白芷送她。两个人走过麦茬地,走过土路,走到一道石拱门前。石拱门是神界和凡间的交界,门这边是神界,门那边是凡间。念芽跨过去,回头看了白芷一眼。

“奶奶,您不出去?”“不出去。我住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您住在这里不闷吗?”“不闷。有麦田,有枣树,有老槐树。”

念芽不太懂,但她没再问。她背着竹篓,沿着土路往前走,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尽头。

白芷转身往回走。枣树下,青木还在。他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白芷没叫他,在他旁边坐下来。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

“青木,你说,永恒契约还在吗?”“在。不在纸上,在心里。”

白芷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永恒契约从来不在纸上,在人心里。苏晚婉把它种下去,一代一代,长成了树,开出了花。纸会黄,字会淡,但心里的东西不会。

她闭上眼睛,靠着树干。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她又睡着了。

这次她没做梦。也许梦了,但醒来不记得了。她只知道,睡得很沉,很香,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苏晚婉第一次来神界的那天。

她醒来的时候,枣树下多了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脚上蹬着草鞋,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他坐在白芷旁边,正在磨刀。磨刀石上浇了水,刀刃在石头上来回磨,沙沙沙的,声音很轻。

“你是谁?”“念归。念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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