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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赶路·归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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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她路过一个小镇。镇子不大,街上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她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馄饨摊,一个老头在包馄饨,手很快,皮子一捏就是一个,一捏就是一个。她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摸了摸包里的铜板,不多了,但还是走过去坐下来。“爷爷,一碗馄饨。”“好嘞。”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里飘着虾皮、紫菜、葱花。她吃了一口,烫,但鲜。她慢慢吃,一个馄饨嚼好几下,舍不得咽。吃了半碗,她停下来,看着碗里剩下的馄饨,突然不想吃了。不是不饿,是心里有事。

“小姑娘,怎么了?不好吃?”老头走过来问。“好吃。”小念恩说,“我在想,是不是该回去了。”

老头在她对面坐下来:“你从哪来?”“东边。石头村。”“走了多久了?”“三个多月了。”“三个多月。”老头点了点头,“走了这么远,是该回去了。”

小念恩把剩下的馄饨吃完,把汤也喝了。她掏了铜板放在桌上,背着包走了。出了镇子,她站在路口,前面有三条路。往西,往北,往东。往西是她一直走的方向,往北她没去过,往东是回去的路。她站在路口,站了很久。风吹过来,麦田沙沙响,像是在说话。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她觉得它们在说:回去,回去,回去。

她转过身,往东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西边的路。路很长,伸到山那边去了,看不见尽头。她还没走到尽头,还有很多路没走,很多人没见,很多事没经历。但她想回去了。想石头村,想念念,想寒渊,想狗蛋,想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想院子里的枣树,想屋檐下的菜干,想炕上的被子。想念念做的面条,想寒渊烧的火,想狗蛋的傻笑,想赵爷爷的茶,想张奶奶的鸡蛋,想李大爷的盲杖。

她转过身,往东走。这次没回头。

走了两天,到了青峰岭东边。来的时候翻山翻了两天,回去应该也差不多。她找了个村子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开始翻山。上山的路还是那么难走,但她不急。来的时候翻过了,回去也能翻过。

中午的时候,她到了那个破庙。庙还是那个样子,墙塌了一半,屋顶也塌了一半。她走进去,佛像还在,被她扶正的那尊,歪歪斜斜地站着,但没倒。她蹲在佛像前面,从包里掏出那枚“一路平安”的印章,在佛像的手心里按了一下。石头上留下了四个字的印子:一路平安。

“佛爷爷,我要回去了。”她对着佛像说,“您保佑我一路平安。”佛像没说话,手掌摊着,朝上,像是在等她放什么东西。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那枚刻着“念恩”的印章,放在佛像手心里。“这个留给您。您要是想我了,就看看这个。”

她站起来,背好包,继续走。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她走得不快不慢。太阳偏西的时候,到了山脚下。来的时候在老太太家住过,她记得路。走到门口,门关着,她敲了敲。老太太来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奶奶,我能在您家住一晚吗?”“能。进来。”

老太太给她下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小念恩吃了面条,喝了汤,肚子饱饱的。晚上,她躺在炕上,老太太坐在旁边,给她扇扇子。

“念恩,你走了多远?”“走到西边了。走了三个多月。”“看见什么了?”“看见海了。很大,很蓝,看不到边。”“看见山了?”“看见了。很高的山,比青峰岭还高。”“怕不怕?”“怕。但怕也得走。”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小念恩要走。老太太送她到村口,从兜里掏了两个煮鸡蛋,塞到她包里。“路上吃。别饿着。”

“奶奶,我走了。”“走吧。路还长。”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站在村口,朝她挥手。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往东走。走了三天,到了何采薇的村子。她去找何大夫,想谢谢他。何大夫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她,愣了一下:“念恩?你回来了?”“回来了。何叔叔,谢谢您的油布和药,路上都用上了。”

何大夫笑了:“用上了就好。采薇上山采药去了,晚上才回来。”“那我等她。”

下午,小念恩帮何大夫翻晒草药。柴胡、金银花、黄芪、板蓝根,一样一样地翻。何大夫教她认了几种新草药,她记在本子上。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何采薇回来了,背着一篓草药,看见小念恩,高兴得跳起来:“念恩!你回来了!”

“采薇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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