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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雨水·春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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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这天,果然下雨了。

小念恩是被雨声吵醒的。不是夏天的暴雨,噼里啪啦砸瓦片的那种,是细细密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屋顶上轻轻撒沙子。她睁开眼,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院子里的地湿了,枣树的枝干上挂着一层水珠。

“娘,下雨了!”她趴到窗边,鼻尖抵着冰凉的窗玻璃。

念念从外屋探进头来:“雨水节不下雨,那还叫雨水?”

小念恩穿上衣裳跑到院子里,仰起头,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不像冬天的雨砸在脸上像针扎,倒像有人拿软毛刷子轻轻刷她的脸。

“春雨贵如油。”赵爷爷撑着伞站在门口,笑呵呵地说,“这雨下得好,麦子有救了。”

小念恩想起地里的麦子。立春那天去看,只有针尖大的绿。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道长了多少。她转身跑回屋,套上念念给她做的蓑衣,戴上斗笠,要往地里跑。

“吃了饭再去!”念念在身后喊。

“回来再吃!”

小念恩跑过湿漉漉的村道,脚下的泥路踩上去软软的,不像冬天硬邦邦的。路边的枯草根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浅浅的绿,贴着地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麦田到了。

她站在地头,愣住了。

才十来天没来,麦田完全变了样。立春那天那点针尖大的绿,现在已经铺满了整块地。麦苗从枯黄的叶子中间钻出来,嫩绿嫩绿的,密密麻麻的,像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绿毯子。

小念恩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些麦苗。叶子软软的,上面挂着雨珠,手指头碰上去,水珠滚下来,落在泥土里,不见了。

“长了呢。”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惊喜。

王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雨水前后,麦子返青。这场雨一下,今年收成差不了。”

“王叔,麦子为啥叫返青?”

“冬天的时候麦子黄了,看着像死了,其实没死。根在土里扎着呢,等着呢。等雨水一下,天暖了,它就醒过来了,从黄变绿,所以叫返青。”王叔蹲下来,扒开麦苗让她看根部,“你看,根扎得多深,比苗子还长。”

小念恩看了,果然,露在外面的苗子只有一指高,但根须又密又长,扎在土里,抓得牢牢的。

“根扎得深,才经得起风霜。”王叔站起来,“人也是这个理。”

小念恩点点头,在麦田边站了很久,看着雨丝落在麦苗上,看着麦苗在风里轻轻摇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蓑衣上沙沙响,落在麦田里悄没声息。远处的山被雨雾罩住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

回到家,念念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今天吃的是荠菜饺子,荠菜是她前几天在地头挖的。

“雨水节吃荠菜,一年不头疼。”念念把饺子端上来。

小念恩咬了一口,荠菜的味道跟白菜不一样,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带着一点点苦,但嚼一嚼就变成了甜。

“娘,荠菜哪来的?”

“地头长的。雨水一下,野菜就冒出来了。”念念说,“荠菜、马齿苋、灰灰菜,过几天都能吃了。”

“不用种就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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