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改良桌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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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面深浅呢。”
“一尺二。”李渊说,“太深了,人往后靠的时候膝盖窝悬空,那一段没托住,腿要发麻。太浅了坐不稳。”
“靠背呢。”
李渊在图上把靠背画成一道弧线。
“不能直。”李渊拿手在自己后腰上比了比,“人的背不是一块板子。这儿是往里凹的,这儿是往外凸的。靠背得顺着这个走。”
“往里凹这儿,要多出来一块托住。这块最要紧。托住了这一块,腰就不用自己撑了。”
柳儿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半天。
“太上皇怎么知道这些。”
李渊笔尖顿了一下。
怎么知道。
朕上辈子花两千三买过一把椅子。
那椅子是在网上买的,页面上写着什么“人体工学”“三级腰托”“四向扶手”。朕当时刚工作两年,两千三是朕半个月的工资。
买回来第一天坐上去,朕差点哭了。
腰那块顶着的地方正好卡在朕最疼的位置。
朕死的那天晚上,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朕最后是趴在键盘上没的,脑袋磕在桌沿上。那把椅子在朕身后转了半圈,停住了。
朕这辈子什么都没剩下。那把椅子大概被同事分了,或者当废品处理了。
朕现在把它画出来。
“朕从前见过。”李渊说。
柳儿没有追问。
第一张椅子是九月十九做出来的。
柞木的,本色,不上漆。四条腿,前腿直,后腿往后斜出去一寸,撑住。坐面是一整块木板,一尺四高,前沿削圆了。靠背三根弯木条,中间那根最粗,在腰那个位置往前凸出来一块。
椅子搬到正殿的时候,一屋子人围着看。
“这……”常安围着转了两圈,“这是坐的?”
“是。”
“怎么坐。”
李渊走过去,转过身,一屁股坐下去。
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一靠。
后腰撞上那块凸出来的地方。
李渊的眼睛闭上了。
啊。
就是这个。
一千四百年。朕从那把两千三的椅子上死掉,绕了一大圈,在贞观九年的大安宫里,又坐回来了。
李渊一动不动地靠了半晌。
屋里没人敢出声。
柳儿轻声问:“太上皇……舒服吗。”
李渊睁开眼。
“舒服。”
“真的?”
李渊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扶手是后加的,两根横木,高度到肘。李渊把肘放上去,肩膀一下子松了。
“舒服。”李渊说,“这才是人坐的椅子。”
王匠头蹲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
“太上皇,从前那绳床……”
“从前那个是给和尚坐的。”李渊说,“和尚坐禅是修行,越难受越修得进去。”
“朕这个不是修行。”
“朕这个是给累了一天的人坐的。”
李渊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腰没疼。
李渊自己愣了一下,试着又坐下,又站起来。
还是没疼。
嚯。
真管用。
“王匠头。”
“小人在。”
“再做五张。”李渊说,“一张给朕,一张给柳儿,剩下三张摆在偏房,谁做活谁坐。”
王匠头张了张嘴。
“小人……也坐?”
“你不坐谁坐。”李渊敲了敲椅背,“你天天蹲在地上刨木头,蹲到五十岁腿就废了。以后做细活的时候搬张椅子坐着做。”
王匠头的脸涨红了。
那个五十来岁的匠人低下头,闷了半天,才闷出一句:
“小人谢太上皇。”
“谢什么。”李渊拄着杖往外走,“朕自己坐着舒服,看见别人蹲着,朕心里过不去。”
走到门口,李渊停下。
“还有件事。”
“太上皇请说。”
“椅子高了,桌子也得跟着高。”李渊拿杖在地上比了个高度,“如今这案子才一尺二,坐在椅子上写字,得弯着腰够,那腰又白护了。”
“新桌子做二尺四。”
王匠头愣住了。
“二尺四?那……那不是跟人腰一般高了?”
“对。”李渊说,“人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搭在桌沿上,正好。”
“可是,太上皇……”王匠头为难地搓着手,“桌案二尺四,那还叫案吗。”
李渊在门槛上回过头。
“不叫案。”
“那叫什么。”
李渊想了想。
“叫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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