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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改良桌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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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天凉了。

凉轮停了半个月,渠上那个卧轮闲着,转是照转,皮带从墙洞里摘下来了。李渊让人拿油布把轮子盖上,说是明年夏天还要用。

秋天一来,大安宫的日子松下来。

孩子们又能在院子里疯了。菜地补种了一茬冬菜,绿油油一片。老槐的叶子开始黄,一天掉一层,扫都扫不完。

李渊的腰疼犯了。

疼是从九月初五那天开始的。

那天上午,李渊在正殿见了两个从将作监来的人,谈凉轮的事,谈了一个半时辰。谈的时候是跪坐的——按规矩,殿上待客,主人得跪坐在席上,两膝着地,臀部压在脚跟上。

谈完了站起来,腰直不起来。

李渊扶着案沿,弓着背,站了半炷香才缓过来。

“太上皇!”柳儿冲过来扶。

“没事。”

“奴婢去请甄太医。”

“不用。”李渊摆手,慢慢挪到榻边坐下,“老毛病。”

不是老毛病。

是这个坐法有毛病。

朕在这个朝代待了十年,跪坐了十年。头几年还行,这两年不行了。跪一个时辰,腿麻半个时辰。腰更受不了。

上辈子朕在写字楼里坐了四年,坐出来的腰间盘突出,那是坐在椅子上坐出来的。

现在朕换了个方式,跪着坐,坐出来的是同一个毛病。

所以问题不在椅子。

是在人。

人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拿来长时间坐着的。

但是……

李渊坐在榻上,捶了捶后腰。

但是人总得坐着。

朕这个岁数,站不了太久,走不了太远。一天里头大半时候得坐着。

那就得让这个“坐”省点力。

李渊叫来王匠头。

王匠头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木屑,看见李渊坐在榻上一手撑腰,脸色变了。

“太上皇龙体……”

“腰疼。”李渊说,“坐出来的。”

“小人这就叫人换一床厚些的褥子。”

“不是褥子的事。”

李渊挪到案边,抽了张纸。

“朕问你。”李渊拿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人坐着,身子的重量压在哪儿。”

王匠头愣住了。

“压在腿上。”

“对。跪坐的时候,全压在小腿和脚背上。”李渊在横线上画了一个折起来的人形,“腿被压麻,血过不去。腰这儿。”

李渊在人形的腰上点了一点。

“腰这儿没有依靠,全靠自己撑着。撑一个时辰不要紧,撑三个时辰就废了。”

王匠头看着那个人形,若有所思。

“小人从前给寺里做过一种床,僧人坐禅用的,四四方方,有背。”

李渊眼睛一亮。

“绳床?”

“正是。”

胡床、绳床。

朕差点忘了。这个朝代其实已经有带靠背的坐具了,是从西域传进来的。寺里的僧人坐禅用,宫里也有几张。

只是没人拿它当正经家具。正经场合还是要跪坐,跪坐才叫礼。

那些从西域传来的绳床,做得又高又窄,坐上去两条腿悬着,脚够不着地。

脚够不着地,腿就得使劲吊着。吊久了比跪坐还难受。

所以那玩意儿一直没推开。

不是这个思路不对,是尺寸不对。

“把宫里那张绳床搬来。”

搬来了。

是一张老物件,胡桃木的,四条腿又细又高,靠背是三根竖木条,中间的坐面绷着一层皮绳,绳子已经松了,人坐上去要陷下去半尺。

李渊坐上去试了试。

坐下去的一瞬间,两只脚离地三寸。

李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不行。”

“太上皇说哪里不行。”

“三处。”李渊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太高。脚够不着地。第二,坐面是软的,人陷进去,腰更弯。第三,靠背太直,直上直下,靠着难受。”

王匠头蹲在旁边看着那张绳床,一言不发。

李渊回到案边,重新铺了张纸。

“朕给你画个新的。”

画了整整一个下午。

李渊画的时候,柳儿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凑过来看。

“太上皇,这个高度是……”

“一尺四。”李渊在旁边写了个数,“从地面到坐面,一尺四。”

“为何是一尺四。”

李渊放下笔,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你看。人坐下的时候,从膝盖窝到脚底板,这一段的长短,就是坐面该有的高度。”

“太上皇量过?”

“朕量了七个人。”李渊说,“朕自己,王匠头,常安,还有院里四个孩子。大人这一段大都在一尺三到一尺五。朕取了个中。”

柳儿伸手在自己的小腿上比划了一下。

“奴婢的短些。”

“所以要垫脚。”李渊在图上添了一个小方块,“个子矮的,脚底下垫一个矮凳。脚踩实了,腰才不用较劲。”

柳儿看着那个小方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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