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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让权贵们也凉快凉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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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轮的图样是八月初八发下去的。

发的路子跟从前不一样。从前李渊搞出来一样东西,先送将作监,将作监做出来,再由朝廷定夺推不推。这回李世民没走那一套。

八月初八的朝会上,那个皇帝把图样往下一发,只说了一句:“凡长安城内诸坊,临渠者可自造。将作监出样,不取工本。”

不取工本这四个字一出来,殿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就炸了。

朕后来听老裴说的。

裴寂说,那天散朝以后,殿门口堵了小半个时辰。一群人围着将作监那个倒霉的少监要图样,要不着的就拉着人家袖子问:“临渠是何意?我家那条是暗沟算不算?”

老裴说自个儿挤在人堆里,被踩掉了一只靴子。

朕听完笑了半炷香。

裴寂是八月十六来的。

进院子的时候,那老货一手提着袍角,一手扇着扇子,走得飞快。走到廊下站住,把扇子往腰里一别,冲李渊拱手。

“太上皇。”

“来了。”李渊坐在正殿门口的胡床上,头顶那四片叶子转着,“进来坐。”

裴寂跨进门槛。

跨进去两步,站住了。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李渊后来跟柳儿描述过:像是走夜路一脚踩进了热水盆,不知道该叫还是该笑。

“嚯。”

“坐。”

裴寂没坐,走到屋子中间,仰起头。

四片叶子在梁下转成一团。

裴寂把腰里的扇子抽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

“太上皇。”

“怎么。”

“老臣家里也装了一具。”

“朕听说了。”

“老臣家那具,”裴寂在胡床上坐下,“不成。”

李渊来了兴致。

“怎么不成。”

“老臣家在崇仁坊,坊里那条渠是从永安渠分下来的一股,细。”裴寂拿手比划了一下,“水这么点儿,轮子转得跟老牛一样。屋里那扇子,转是转,一炷香转不到二百圈。”

“风呢。”

“有一丝。”裴寂苦着脸,“也就够吹凉一碗汤。”

李渊笑出声了。

“那你还装。”

“装啊。”裴寂理直气壮,“不装人家问起来怎么说。”

好家伙。

这老货。

这不就是前世朋友圈晒东西的路数么。买回来用不用另说,先得有。

“坊里几家装了。”

“老臣数过。”裴寂掰指头,“崇仁坊三十七户临渠的,装了二十九家。剩下八家,四家在打图样,两家说要等秋天再说,还有两家。”

“还有两家怎么。”

“没钱。”

李渊收了笑。

“做一具要多少。”

裴寂想了想。

“水轮那一块最费。柏木的叶片二十四片,好柏木一片得三十文。轴要柞木,得挑没结疤的,一根一贯。铁窝、铁箍、皮带,加起来又是两贯。”

“工钱呢。”

“工钱是大头。”裴寂说,“会做水磨的匠人,如今在长安一天要三百文。这活儿快的六天,慢的十天。”

李渊在心里算了一下。

四贯到六贯。

一户长安中等人家,一年到头挣多少?朕这些年问过。做工的,一天二三十文,一年到头不歇也就十贯出头。还要吃饭,要交租,要给官府纳庸调。

四贯到六贯,是一户人家小半年的活钱。

用不起。

“用不起。”李渊说。

裴寂点头。

“老臣也是这么想。”那老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太上皇,这事儿有个说法。”

“说。”

“西市那边,前几日出了个新买卖。”

“什么买卖。”

“有人把凉轮装在铺子里,不卖东西,卖坐。”

李渊愣住了。

“卖坐?”

“一个人两文钱,进去坐半个时辰。”裴寂说得眉飞色舞,“老臣前日让家里小子去瞧了,那铺子在西市南边,原先是个卖鞋的,如今鞋撤了,摆了二十来张胡床。人满满当当,门口还排着队。”

“两文钱坐半个时辰。”

“两文。”

李渊靠回榻上,把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两文钱。

一碗汤饼三文,一个胡饼两文。

花两文钱进去坐半个时辰,等于少吃一个饼。

这价,寻常做工的人咬咬牙也出得起。

朕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东西的造价压下来,让每家都装得起。

朕没想到,有人换了个法子:一家装,一百家用。

这不就是……

朕上辈子那个年代,有一阵子满街都是这种东西。共享的自行车,共享的充电宝,共享的按摩椅。

朕当时还嘲笑过,说什么破玩意儿也拿出来共享。

朕现在给人跪下了。

一千四百年前的长安商人,跟朕那个年代的人,脑子是一样使的。

“那铺子一天挣多少。”

裴寂笑了。

“老臣算过。二十张床,一天开六个时辰,一张床一个时辰进两拨,就是二十四拨。二十张床,四百八十人次。一人两文。”

“九百六十文。”

“太上皇算得快。”

“将近一贯。”李渊说,“一天一贯,六天回本。”

裴寂拍了下大腿。

“正是!所以这几日西市又开了三家!还有一家在东市,那家阔气,做了两具凉轮,摆了四十张床,一人收三文,还给一碗凉浆。”

李渊听着,慢慢地笑了。

“老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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