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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让权贵们也凉快凉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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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在。”

“你觉得这买卖能做几年。”

裴寂一愣。

“这个老臣倒没想。”

“朕告诉你。”李渊拿杖在地上点了点,“做不了几年。”

“为何?”

“因为做的人多了。”李渊说,“今年西市四家,明年就是四十家。四十家一挤,两文变一文,一文变半文。到那时候,这买卖就不挣钱了。”

裴寂皱起眉。

“那岂不是白干。”

“不白干。”

“怎讲。”

李渊往前倾了倾身子。

“价掉了,谁得好处。”

裴寂张了张嘴。

“用的人。”

“对。”

李渊靠回去。

“东西刚出来的时候贵,只有你们这些人用得起。这没办法,头一批总得有人掏这个钱,掏了钱,匠人才有活干,做的人多了,手艺才熟。”

“手艺熟了,工钱就下来了。做的人多了,木料、铁件、皮带也就都便宜了。”

“到那时候,一具凉轮不要四贯,兴许一贯多就下来了。”

“再往后,坊里的人凑份子,几家合装一具,摆在巷口,谁热了谁去吹。”

裴寂听得张着嘴。

“太上皇这是……早就想好了?”

“朕没想好。”李渊摇头,“朕原先想的是怎么把它做便宜。朕今天听你说了西市那铺子,才明白过来。”

“东西便宜不便宜,不光看它值多少钱。”

“还要看有多少人在用。”

“用的人多了,它自己就便宜了。”

裴寂在胡床上坐着,半天没说话。

那老货低着头,手指头在膝上一下一下地划。

划了一会儿,抬起头。

“太上皇。”

“嗯。”

“老臣有个事,想跟太上皇讨个准话。”

“说。”

“老臣家里有个远房侄儿,在东市做木料生意。”裴寂搓了搓手,“他前日来问老臣,说这凉轮的样子,能不能……做出来卖。”

李渊看了这老货一眼。

“图样是朝廷发的,不取工本。”

“老臣知道。可是……”

“可是你想问,会不会有人拦着。”

裴寂尴尬地笑了。

“太上皇明鉴。”

李渊摆手。

“不会有人拦。”

“真的?”

“朕那些东西,从犁到纸到船,哪一样朕说过是朕的?”李渊说,“东西出去了就是天下的。谁做谁卖,做得好的卖得多,做得糙的赔本。这是买卖上的事,跟朕没关系。”

裴寂站起来,深深一揖。

“老臣替侄儿谢过太上皇。”

“别谢朕。”李渊说,“你回去跟他说一句话。”

“太上皇请讲。”

“别做糙活儿。”李渊的脸沉下来一点,“那个轴要是选了带疤的木头,转上两个月就要断。断了砸着人,是要出人命的。”

裴寂的笑收了。

“老臣一定带到。”

裴寂走的时候是酉时,日头偏西了。

李渊送到廊下。

那老货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太上皇。”

“又怎么。”

“老臣家里那条渠水太小。”裴寂厚着脸皮凑回来,“老臣想着,能不能……在太上皇这院子里借块地方,也摆张胡床。”

李渊哼了一声。

“想得美。”

“老臣一天来一个时辰!”

“一个月两文。”

“啊?”

“西市两文坐半个时辰。”李渊拿杖点了点,“你一天一个时辰,一个月就是三十个时辰,六十个半时辰,一百二十文。朕收你两文,是看在你老不死的份上。”

裴寂在原地愣了三息。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塞到旁边一个小黄门手里,转身就往屋里走。

“老臣今日先坐够本!”

李渊在后头喊:“今天不算今天不算!”

裴寂已经进屋了。

那老货在四片叶子底下找了张胡床坐下,把靴子一脱,两只脚翘起来,闭上了眼。

李渊站在廊下,看着屋里那个赖着不走的老东西。

一百二十文一个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这老货在朕这儿蹭酒蹭牌,一蹭七八年。

今天朕总算把本收回来一点。

不对,两文钱。

朕这买卖做得亏死了。

李渊拄着杖,慢慢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风扑在脸上。

李渊眯起眼睛,享受了片刻。

不过话说回来。

今年这个夏天,长安城里能吹上风的人,比去年多了不知道多少。

将来还会更多。

那就值。

李渊跨过门槛。

“老裴,把脚放下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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