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月圆之夜的赌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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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小明把这七天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上课,下午去图书馆研究逆时针双螺旋灵纹的结构,晚上打坐巩固炼气六层的修为。沈清月像影子一样跟着他——食堂里坐在角落,图书馆里坐在后排,回宿舍的路上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她换了便装,戴了顶棒球帽,不仔细看认不出来,但王小明每次灵眼扫过去,都能看见她身上那股淡青色的灵气,像一盏安静的灯。
第七天,正月十四,月亮已经接近圆了。
王小明下午没课,在宿舍里收拾东西。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服、怀表、铜币、笔记本、青玄子的笔记原件,还有那枚从赵凯家工地挖出来的病符木桩——莫老说要带回宗门当证据,他一直没来得及给。张伟还没返校,刘川也没回来,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凡空荡荡的床铺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还放着那本《细胞生物学》,翻到的那一页已经折了角。
手机震了。莫老发来消息:“傍晚过来。周胖子给你准备了静室,在青玄院东厢。张远志这两天不在外门,出任务去了,今晚不回。”
王小明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遍。张远志不在,这是个好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背上背包,出了门。
沈清月的车停在宿舍楼后面的小路上,黑色的SUV,车牌号他早就记住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清月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像瓷。她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紧张?”
“不紧张。”
“骗人。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摸兜里的铜币。”
王小明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确实插在兜里,攥着那枚铜币。他把手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车子驶出校门,往青岚山方向开。夕阳在西边的山脊上挂着,橘红色的,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渐变色。路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夕阳的光。沈清月开得不快,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
“沈师姐。”
“嗯?”
“张远志出什么任务了?”
“宗门的事,不清楚。”沈清月顿了顿,“但他走的时候很匆忙,只带了一个背包,连法器都没带全。裂魂刺留在外门的住处,没收。”
王小明心里一动。裂魂刺没收,破灵锥呢?张远志有两件禁器,裂魂刺是攻击神魂的,破灵锥是攻击灵眼的。他把裂魂刺留在外门,只带了破灵锥出任务——这说明他去执行的任务可能需要对付灵眼持有者。
“你怀疑他去找夺魄上人了?”
“不是怀疑,是情报。”沈清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莫老在张远志身边安了人。他这次出任务,是去碧云城。”
碧云城。王小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别担心。碧云城有我们的人,你爷爷、你爸妈、苏雨薇,都有人盯着。”沈清月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张远志不敢动他们。九溟宗的规矩,祸不及家人。他要是敢动普通人,宗门执法堂会直接废了他的修为。”
车子到了山脚下。两人下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天快黑了,山道上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照在石阶上,暖融融的。沈清月走在他前面,步子很稳。王小明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黑色卫衣,低马尾,腰挺得笔直。
“沈师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这七天跟着我。”
沈清月没回头,也没说话,但步子慢了一些。
到了道观门口,清风道人在扫地。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见王小明和沈清月,停下扫帚。
“莫老在正殿等你们。”
两人走进正殿。莫老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块令牌、一枚玉简、一盏铜灯。令牌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灵纹”两个字,边缘有灵纹流转;玉简是淡青色的,灵气内敛;铜灯是古铜色的,灯盏里没有油,但灯芯上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像一颗随时会灭的星星。
“坐。”莫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和沈清月坐下。
“这是灵纹脉正式弟子的令牌。”莫老把银色令牌推过来,“赵铁衣已经帮你办好了手续。从现在起,你就是九溟宗灵纹脉的正式弟子了。月例翻倍,每年二十块下品灵石、两枚中品启灵丹。藏经阁的权限也提高了,能借阅第三层以下的功法和灵纹图录。”
王小明接过令牌。入手很沉,冰凉的,令牌表面的灵纹在触碰到他手心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认主。
“玉简是《灵纹真解》第二册,比第一册深奥得多。你先拿着,有空再看。”莫老把玉简推过来,“铜灯是青玄子留下的‘月华聚灵灯’,放在静室里能汇聚月华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周胖子翻了一整天仓库才翻出来的,你用完还他。”
王小明把三样东西收进背包,心里沉甸甸的。正式弟子,月例翻倍,藏经阁权限提高——这些都是他想要的东西。但得到它们的时机不对。夺魄上人的信还在他背包里,追踪标记还在他灵眼上。这些东西,可能是宗门给他的“最后补偿”。
“去吧。”莫老站起来,“静室在东厢,周胖子已经布置好了。今晚月圆,你安心处理标记。沈清月守在院子里,不会有人打扰你。”
王小明站起来,朝莫老鞠了一躬,转身出了正殿。
青玄院在月光下像一幅淡墨的画。老槐树的枝条上,新芽已经冒出来了,嫩绿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东厢的静室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圆滚滚的,像一颗球。
周胖子从静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王小明,咧嘴笑了。
“来了?静室给你收拾好了。蒲团、香炉、月华聚灵灯,都按莫老说的摆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王小明走进静室。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个香炉,一盏铜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字,笔力苍劲,像是青玄子的笔迹。月华聚灵灯放在矮桌上,灯芯上的火光在月光下微微跳动,颜色从橘黄变成了银白。
“够了。谢谢周管事。”
“别谢我。谢莫老。”周胖子把碗里的茶喝了,把空碗放在窗台上,“晚上冷,你要是觉得凉,点香炉。香是安神的,能帮你集中精神。”
他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走了。沈清月站在院子里,背靠着老槐树,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月亮。她没说话,王小明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冷白色的。
王小明走进静室,关上门。
他把背包放在矮桌旁边,盘腿坐在蒲团上。先从背包里拿出月华聚灵灯,放在面前。灯芯上的火光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像一小团凝固的月光。他用灵眼看了一下铜灯内部的灵纹——六十四节点,呈螺旋状排列,顺时针旋转。灵纹在运转,把空气中的月华灵气吸入灯内,压缩、提纯,再释放出来。静室里的月华浓度确实比外面高了好几倍,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清凉。
“好东西。”
他又拿出铜币,放在矮桌上。铜币表面的淡金色区域占了百分之十五,在月华聚灵灯的照射下,那片淡金色微微发亮,像一小片金箔。灵眼看过去,转化过的晶胞结构稳定,边界清晰。没转化的区域还是体心立方,两种结构之间有一条分界线,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然后他闭眼,内视自己的灵眼。
灰黑色的光点还在,嵌在灵眼的边缘,像一粒沙子。光点在月华的照射下微微颤动,像一颗被冻住的虫子开始苏醒。夺魄上人的追踪标记,在月华浓度高的地方会变得不稳定——这是它的弱点。月华对邪气有压制作用,浓度越高,压制越强。
“先处理标记。”
王小明调动金光,包裹住那个灰黑色光点。这次他没有强行拉扯,而是用月华聚灵灯汇聚来的月华灵气作为辅助。月华灵气顺着他的引导,涌向灵眼,包裹住灰黑色光点。光点在月华和金光双重作用下,开始松动,像冻土在春阳下慢慢化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光点越来越小,从芝麻大小变成针尖大小,从针尖大小变成几乎看不见。王小明增加金光的强度,三十丝,四十丝,五十丝。光点剧烈颤动,然后像一颗气泡一样,“啵”的一声,消散了。
灵眼瞬间清明了。不是视野变清晰,是那种被异物卡住的感觉消失了。王小明长出一口气,额头冒了一层细汗。他睁开眼,低头看铜币——铜币还是那个铜币,百分之十五,没变。但灵眼边缘的灰黑色光点消失了,夺魄上人再也无法通过追踪标记找到他。
“第一件事,完成。”
他没休息,直接开始第二件事。
把铜币放在月华聚灵灯旁边,让灯直接照射铜币表面。然后闭眼,灵眼全开,金光包裹住铜币上一片未转化的区域——这次他不再分批处理,而是尝试同时处理两万晶胞。之前他一次处理一万,耗时一刻钟。两万,理论上需要两倍的时间和两倍的金光。但月华聚灵灯把月华浓度提升了三倍,灵子活性更高,转化应该更快。
金光分成八股,每股对应两千五百个晶胞。同时收紧,同时压缩铜灵子之间的弹簧连接。铜灵子之间的距离缩小,晶胞的体积收缩,从体心立方慢慢向面心立方过渡。
月华聚灵灯的银白色光芒洒在铜币上,铜币表面像镀了一层银。在灵眼下,那些未被转化的铜灵子在月华的浸润下变得柔软、可塑,不再抵抗金光,而是顺从地改变形状、改变位置、改变连接方式。
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两万晶胞全部转化完成。
铜币表面的淡金色区域明显扩大了,从百分之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十八左右。王小明没有停手,继续处理下一片区域。又两万晶胞,又二十分钟。转化率从百分之十八涨到百分之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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