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夺魄上人的警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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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岚的第三天,王小明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寄到学校的,信封上只写了“青岚大学生物工程系王小明收”,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地址。邮戳是碧云城的,日期是两天前。王小明从收发室拿到信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在青岚大学没有几个熟人,写信这种事,苏雨薇会发消息,爷爷会打电话,李胖会发微信。寄信的,是谁?
他回到宿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以眼还眼”。字迹工整,但不像是毛笔写的,更像是用某种硬物刻出来的——每个笔画的边缘都有细微的压痕,纸的背面微微凸起。落款是一个骷髅头印记,线条简洁,但透着一股阴冷。
王小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骷髅头印记——他在莫老给的幽冥教资料里见过。那是夺魄上人的个人标志,每个被他盯上的目标都会收到这样一封信。收到信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不是恐吓,是宣判。”王小明把信纸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了照,发给莫老。
莫老的电话几乎是秒到。
“信的事我知道了。你人在哪儿?”
“宿舍。”
“别待在宿舍。来道观。现在。”
王小明没问为什么,挂了电话,把信纸装进信封塞进背包,出了门。下楼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灵眼扫了一遍宿舍楼周围——没有异常灵气波动。但信已经寄到了,说明夺魄上人知道他的地址,知道他的班级,知道他在青岚大学的一切。
这封信不是寄给“王小明”的,是寄给“九溟宗灵纹脉记名弟子王小明”的。
从宿舍楼到校门口,走路十分钟。王小明走得很快,围巾被风吹起来,飘在身后。阳光很好,雪在化,屋檐上的冰凌滴着水,路上湿漉漉的。几个学生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寒假快结束了,返校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说笑笑,有人低头看手机,一切都很正常,没人知道王小明兜里揣着一封死亡威胁信。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SUV,沈清月坐在驾驶座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比年前差了一些,眼睛没好利索。
“上车。”
王小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清月一脚油门,车子驶出校门,往青岚山方向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小明问。
“昨天。任务提前结束。”沈清月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很平,“莫老说你收到夺魄上人的信了?”
“以眼还眼。骷髅头印记。”
沈清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车子穿过市区,上了山路。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残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沈清月开得很快,山路弯多,每次转弯王小明都觉得轮胎要滑出去,但车子始终稳稳地贴在路面上。
“你的伤还没好?”王小明看了她一眼。
“不碍事。”
“什么任务?”
“不该问的别问。”
王小明闭嘴了。
车子到了山脚下,两人下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山道上的雪已经被扫过了,石阶上撒了沙土,不滑。沈清月走在他前面,步子很稳,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王小明用灵眼看了一下她的身体——胸口有一团灰黑色的气,不大,但很顽固,像一块淤血堵在经脉里。灵气运转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会慢下来,像河水遇到了石头。
“你的伤在胸口,灰黑色气堵住了手太阴肺经。灵气运转不畅,所以呼吸重。”
沈清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灵眼还能看别人的伤?”
“能。上次在矿洞,赵铁山的毒伤也是我解的。”
沈清月没接话,继续往上走。但她的步子明显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到了道观门口,清风道人在扫雪。他看见沈清月,扫帚顿了一下,又看见王小明,眉头皱了一下。
“进去吧,莫老等你们。”
两人走进正殿。莫老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桌上放着王小明的信——他拍了照发过去,莫老应该是打印出来了。打印纸上的四个字和骷髅头印记,比信纸上的更清晰,每一条线条都清清楚楚。
“坐。”莫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和沈清月坐下。莫老把打印纸推到王小明面前。
“夺魄上人的‘以眼还眼’信,在外面的修炼界很有名。他杀每个人之前都会寄这么一封信,从不例外。收到信的人,最短三天,最长一个月,必死。”
“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月。”莫老看着他,“但也可能更短。他的信里从来不写日期,因为他不需要。他让你等,让你恐惧,让你在恐惧中犯错。你越怕,他越容易得手。”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把打印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去,盯着骷髅头印记看。印记的线条很简洁——一个圆形的头骨,两个空洞的眼窝,一个三角形的鼻子,一排横线代表牙齿。但在灵眼下,这个印记不只是一幅画,而是一个灵纹。他拿起打印纸,闭眼,灵眼开启。
骷髅头印记在灵眼下呈现出灵子结构——三十二个节点,呈对称分布,左右各十六个。线条从头骨顶部开始,向下延伸,经过眼窝、鼻子、牙齿,在底部收束。整个结构像一个倒置的金字塔,上宽下窄,重心在下。
“这不是普通的印记。”王小明睁开眼,“这是一个灵纹。”
“什么?”莫老皱眉。
“骷髅头。它的线条不是随便画的,是一个完整的灵纹结构。三十二个节点,对称分布。功能应该是……追踪。”王小明又闭眼看了一遍,“对,追踪。只要目标看过这个印记,灵纹就会在目标的灵眼——或者说神识中留下一个标记。施术者可以通过这个标记定位目标的位置。”
莫老的脸色变了。他拿起打印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但他是后天灵眼,看不了灵子那么细的东西。
“你能消除吗?”
“能。但需要时间。”王小明闭眼,内视自己的灵眼——或者说灵眼对应的神识层面。果然,在灵眼的边缘位置,有一个微小的灰黑色光点,像一粒沙子嵌在眼睛里。那就是骷髅头印记留下的标记,夺魄上人用来定位他的“信标”。
“信上有标记,我已经中招了。他可以通过这个标记随时知道我在哪儿。”
沈清月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别急。”王小明抬手制止她,“标记我能消除。但需要月华辅助,月圆之夜灵子活性最强,那时候处理最容易。现在离月圆还有七天,这七天他不会动手——他以为标记在,我能跑哪儿去?”
莫老看着王小明,沉默了很久。
“你有把握?”
“有。”
“好。七天后,月圆之夜,你回雾隐谷。在青玄院里处理标记,那里有青玄子布下的阵法残留,月华浓度比外面高。我让周胖子给你准备一间静室,外人不得入内。”
“张远志呢?”
“他不敢在青玄院动手。那是青玄子的旧居,他在外门当了三年执事,知道轻重。”莫老站起来,“这七天,你在青岚大学正常上课,别去偏僻的地方,别一个人走夜路。沈清月会暗中跟着你。”
王小明点头。沈清月面无表情,但手从短剑上移开了。
从道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照在青岚山上,把积雪染成了淡粉色。王小明站在山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灯,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
“沈师姐。”
“嗯?”
“你上次任务受的伤,胸口那团灰黑色气,我能帮你处理。”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你自己处理要一个月。我处理,十分钟。”
沈清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她用手指了指胸口偏左的位置:“这里。”
王小明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不是直接按在胸口——男女有别,隔着衣服按肩膀就够了。他闭眼,调动金光,十丝,从她的肩膀进入,沿着手太阴肺经往下走。金光走到胸口位置的时候,触碰到那团灰黑色的气。灰黑色气波动了一下,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烟雾。
“忍一下。”
王小明增加金光到三十丝,包裹住那团灰黑色气,往外拉。灰黑色气刚开始还很顽固,像树根一样扎在经脉里,被金光拉了几下才开始松动。王小明一点一点往外拉,像从土里拔一根深扎的草根。
沈清月咬紧了牙,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但一声没吭。
三分钟后,灰黑色气被完全拉出来,在空中消散。沈清月的灵气运转瞬间流畅了,呼吸也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黑色毛衣被撑起一个弧度。
“好了。”
沈清月把羽绒服拉链拉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比我想的轻松。”
“你的伤本来就不重。只是位置不好,堵在肺经上,自己处理不了。”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不是圆的,缺了一角,但很亮。月光照在雪地上,银白色的一片。
“沈师姐。”
“嗯?”
“你怕不怕死?”
沈清月走路的步子没有停,但声音顿了一下:“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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